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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入宮
進到宮中,云兮和秦青被宮娥帶著一路去到了右昭儀所在的凝云閣。
殿中并非是二人所想的奢華,相反打理得十分簡樸大氣。宮內極為冷清,放眼望去只有寥寥幾個宮娥。
兩人一路行到內殿,見到了坐在上首一派端華的右昭儀,只一眼,雖在萬花樓已有一面之緣,但仍驚艷于其周身散發的氣勢,動如張揚的沙漠,靜若深谷的月光,尤其一雙眉眼,仿佛幽幽潭水,看不到底。
施禮后,聽見上方肅冷清淡的聲音傳來:“起來吧。你們來此是要做什么的?”
秦青愕然,與云兮對看了一眼。云兮復又朝上望去,語氣平緩溫和:“稟娘娘,我二人是來給娘娘診病的。”
“我沒有病。”上首的人慵懶地換了個姿勢,答的毫不含糊。
不待他二人反應,她便朝身邊一身勁服打扮的宮婢打了個手勢:“南風,去領這二位去偏殿休息,有什么需要盡管應著就是。”說著打了個哈欠,嘟囔了一句:“這宮
里就是悶氣,本宮去外面溜達溜達。”話音剛落,人已行出了殿門。
云兮眼底隱有笑意,這性子,倒實實應了傳言,著實有點意思。
叫南風的宮婢將二人領到偏殿,殿中早已備好茶點,南風冷冷施了一禮:“二位貴客請自便,日暮之前自行離去即可,南風告退。”
秦青早已認出南風便是當時在萬花樓里男裝打扮的侍衛,心中佩服她的身手,正欲套個近乎,卻見門外跌跌撞撞奔進一個宮娥。
“南風姐姐不好了,娘娘…娘娘…”
南風眼一肅:“有什么話好好說,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宮娥嚇得一抖,忙理順了舌頭回道:“娘娘不知怎么的自己去了承天殿,在那里碰見了陛下,結果不知為何,兩人…兩人在殿內打了起來!”
殿中三人皆是一楞,南風上前一步抓住宮娥的胳膊:“娘娘呢?娘娘可被侍衛…”
宮娥搖頭:“未曾,陛下吩咐誰都不許進殿,奴婢趕
來的時候里面還在打著呢。”
南風未及聽完,舉步便朝承天殿方向而去。
承天殿外,一群侍從跪了滿地,然而殿門緊閉,時不時從內傳出物什碎裂的聲音。
承天殿內,拓跋燾一邊用手掂量著剛剛奪下的短刀,一邊望著面前喘著氣怒目而視的昭儀冷笑道:“你倒是出息啊,什么時候竟還藏著把刀在身上,你想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休要管!”對面的女子絲毫不示弱,“還給我!”
“你在宮里一日就休想自裁!”拓跋燾厲聲警告。
女子一楞,眼中露出不屑:“我沮渠溯月又不是那般小家子的女子,有何好自裁的?!”
“哦?”拓跋燾的面色緩了緩,“既是如此,朕覺得這把短刀甚是精致,不如送予朕可好?”
“不好!”女子答的毫不遲疑。
拓跋燾眸色一變:“你若有本事就自己來搶回。”
女子輕哼了聲,突然就撲上前去,拓跋燾腳下一絆,竟一個不慎被其撲倒在地。
兩人的臉從未湊到如此之近,一雙清澈如天池之水的
眸子驟然出現在拓跋燾的面前,仿似在哪里見過。拓跋燾一個晃神,看著眼前面上潮紅喘著粗氣的女子,毫無征兆地吻了下去。女子全身一僵,本能地就要推開,誰知拓跋燾一個翻身,竟將她死死地壓在了身下,一雙手更是受制于他,一時動彈不得。
女子心急地想要扳回一局,卻覺腰間一松,扣住外衫的絲帶已被解了開來,一只手帶著滾燙的溫度在身上肆意游走,她忍不住輕哼一聲,覆在唇上的吻更急更重了些。女子瞪大了眼,腦中閃過一陣清明,竟張嘴猛地咬了下去。
拓跋燾吃痛,立時松了手,女子趁機一個閃身站了起來,擺脫了眼前的境地。
第17章 右昭儀
門外拓跋燾的貼身老奴趙福搓著手來回踱著步,不知如何是好。遠遠地瞧見南風飛奔而來,趙福忙三步兩步地迎上前去:“南風姑娘,你家娘娘這又是鬧的哪一出,好端端地不知怎么又惹了陛下生氣,如今老奴是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南風沒答話,兩步趕到殿前,伸腳就要踹門,誰知門在這一刻被打開了。
殿外跪著的眾人抬眼朝里瞧了一眼,又齊刷刷地迅速低下了頭。
只見里邊出來的兩人俱都一臉怒氣,俱都衣衫不整,頭發蓬亂,一個手臂被拉了道口子,鮮血一直流到指尖;一個手握短刀,嘴角紅腫。
昭儀一臉煞氣,對著南風吩咐了句:“我們回宮!東西就賞他了!”
一句話實實把一眾人給駭一個跟頭,也把后面的那位給惹的面色更加難看。
趙福戰戰兢兢地去扶拓跋燾,卻被恨恨地甩開,只得跟在身后一溜小跑地遠去了。
凝云閣中。
右昭儀沮渠溯月一路闊步行來,往殿中的主位上一坐便開始哭,且哭的豪放大氣,經久不衰。
南風有點無措,自打陪在這位身邊,上一次看她哭還是小時候弄丟了牧犍哥哥親自做的一只狼骨耳環,就連兩國議和將她送往魏國和親也沒見這么傷心過。
“公主,可是疼的厲害,奴婢給你請太醫…”
“不許請!”沮渠溯月一揮手,“誰都不許去!誰去誰掉腦袋!”
這一唬倒是生生駭住了眾人,一個個都把向外的腳給收了回來。可眼前這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一只手還不斷有鮮血自指尖流下,這要有個三長兩短,可不是后宮死了個把女人這么簡單,而是關聯著兩國微妙的關系。
眼看南風柳眉倒豎,就要上前來橫的,秦青卻先了一步,徑直遞上了四、五塊帕子。沮渠溯月一楞,哭聲斷了一斷,然后接過帕子來前赴后繼地擦起眼淚來,一邊哽咽一邊恨恨道:“什么都要搶我的!如今就連把貼身的匕首要不肯放過!”
揉皺的絹帕被胡亂地扔在地上,沾著血跡的地方仿佛開出了朵朵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