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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動作整齊劃一,歡迎的姿態做的很足,卻并不讓人覺得諂媚。
汪澈走出馬車,站在車門前方,向士兵揮手致意,隨著馬車的前行,一列列的士兵自動轉身面向道路中央,再次以軍中的禮節向汪澈致意,隨著馬車的前行,兩旁的士兵就像隨風起伏的麥浪。
馬車一直行進到點將臺下,汪澈在將領的尾隨下登上點將臺,臺下數萬士兵如標槍一般釘在地上,他們的面容已不再年輕,可整肅的軍容讓見識過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仍然是大宋最為精銳的軍隊,只要一聲令下,他們依然能斬將奪旗,直搗黃龍!
在汪澈的注視下,整個校場鴉雀無聲,數萬老卒只把一雙雙渴望的眼睛盯在他身上,汪澈不禁感慨道:“良將雖已逝,軍紀依然明!”
聽到汪澈的慨嘆,臺下老卒們猶如鐵鑄的面容才微微有一絲松動。等到汪澈說出他們的“萬人血書”已經送達皇帝面前,皇帝命自己前來安撫眾將士,聽取他們的需求和心聲。
臺下那些鐵鑄的面容終于崩潰,化作一張張嚎啕的普通面孔。汪澈看到,不少老卒掩面痛哭,更有甚者倒在地上,一邊捶地大哭,一邊大聲數落:“老天開眼了,岳帥你聽見了嗎?老天開眼了,您的冤屈終于到了洗清的時候!”
汪澈身邊更是哭聲一片,那些圍護著他登上點將臺的將領都哽咽的不能言語,整個鄂州軍營哭聲如雷。
汪澈自詡見慣了風浪,早已心硬如鐵,此時也不禁動容,他任由這些老卒盡情發泄積藏了十八年的委屈,悄無聲息地立在那里,不作打擾,也讓自己的隨員不要去打擾他們。
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他知道如果不讓岳家軍將士把積藏的委屈發泄出來,一旦十萬岳家軍將士鬧騰起來,那將是大宋朝不可承受之重!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辰,哭聲終于小了一些。汪澈身邊的一位岳家軍將領率先擦去了淚水,大聲喊道:“停!所有將士聽令,擦去淚水,都給我站直咯,站好咯!岳帥已去,我們還活著,我們活一天就一天不能給岳帥丟臉!”
隨著這一聲令下,捶地大哭的人一骨碌翻身爬起,擦去臉上的淚痕,拍打身上的泥土,又站得像標槍一樣直!
那些仍然在抽噎的人死命咬緊腮幫,頰上的肌肉如同蚯蚓一般凸出,生生將眼淚憋回肚中!
不到半刻,這支哭得撕心裂肺的軍隊又成了一只鋒銳的鐵槍,做好了隨時出擊的準備!
號令全軍的將領隨即轉身在汪澈面前“嗵”地跪倒:“請汪大人替岳帥申冤,我等愿效死力!”
“請汪大人替岳帥申冤,我等愿效死力!”
臺上的將領和臺下的士卒跟隨主將齊刷刷跪倒在汪澈面前,一起抱拳求懇,他們滄桑的面容上有希冀,有懇求,有不惜一切為故帥申冤的決絕!
汪澈慨然允諾:“本官回臨安后立刻向皇帝和相公們稟報,將你們的要求如實上報,請朝廷為岳飛洗刷冤屈!”
“多謝汪大人!”
“汪大人是我等的恩人,我等愿為汪大人效犬馬之勞!”
“汪大人是岳家軍的恩人,我等愿為汪大人立生祠,日日供奉,求菩薩保佑汪大人福壽百年,公侯萬代!”
汪澈打開小幾的抽屜,拿出里面一個厚厚的卷軸,卷軸是鄂州岳飛舊部的將士們再次寫下的陳情書。汪澈手指撫過卷軸,他又想起將士們一個個排隊上前在卷軸上按下手印的情形。
每一個將士按下手印后,都會右手握拳在胸膛重重一擊,然后深深地向他俯身施禮,隨即默不作聲地走開。
汪澈知道,這是將士對他的致謝和托付,有些時候不用言語已經勝過了千言萬語!
汪澈撫著卷軸上的繩結沉吟良久,他決定到驛站后即刻修書給永州的張浚和侍御史陳俊卿,請他們一同為岳飛發聲,“上意雖難改,然而民心更難違!”
汪澈剛剛打定主意,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汪澈正要打起簾子看看外面發生了何事,隨著“噠噠”的馬蹄聲,馬懷忠再次叩響了車窗,他將腦袋貼在車窗上,向汪澈說道:“大人,清涼山來人,說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