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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恩服侍趙構喝了碗安神湯,眼看皇帝有了點困意,王沐恩又跟著服侍皇帝睡下。
王沐恩瞧著皇帝的眼皮已經合上,這才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門,又轉身將門輕輕合上。
門外,一個小黃門焦急地在原地打轉,看到王沐恩出來,小黃門趕緊磕了個頭:“老祖宗,副都御史汪澈汪大人求見皇上,說是有緊急情況要當面稟報!”王沐恩透過門縫往里瞧了一眼,蹙眉道:“汪澈?他從鄂州回臨安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漏夜求見?沒看到陛下已經睡下了嗎?這些日子事情一樁接一樁,陛下都沒睡個安生覺!”
王沐恩絮絮叨叨,小黃門垂手侍立,一聲也不敢吭。
王沐恩念叨夠了,這才問道:“汪大人有沒有說到底什么事情這樣急?”
“汪大人說是跟鄂州的岳飛舊部有關,如今他正在宮門外等候陛下召見!”
話說汪澈在距離臨安三十里的地方被副將馬懷忠告知清涼山來人有要事與他相商,汪澈淡淡說了句:“知道了。”
車隊一刻也沒有停,繼續往驛站行去,只是在車隊末尾多了一個戴著兜帽的騎士。車隊的所有人都悶頭趕路,偶爾說笑幾句,好像根本不知道車隊里多了一個人。
車隊到了驛站,早有先前的傳信兵帶著驛丞在大門外恭候,驛卒紛紛上前幫著牽馬、卸車。
汪澈的青幄車直接進了驛站的院子,驛丞殷勤地說道:“上房已經給大人準備好,大人可以稍作修整然后再進點熱湯食。驛站的湯食自然比不上大人府里,好在今日有新鮮的羊肉,大人可略墊墊饑。”
驛丞彎腰前引欲將汪澈帶去上房。汪澈的長隨微微一擋:“大人乏了,要稍做休息,不必勞煩驛丞了。”
驛丞立刻識趣地停步:“是是是,大人請安心休息,卑職就不打擾了,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
汪澈進了房間,里面早已備好了熱水和干凈的面巾,汪澈洗了把臉,又擦了擦手,長隨已經將清涼山來人領了進來。
兜帽掀開,露出一張清癯的臉。
汪澈將面巾隨手丟在銅盆里,招呼道:“隨翁?沒想到竟然是你親自來。來來來,這邊坐,咱們邊吃邊聊。”他又對長隨說道,“文興,你自去吃飯,我與隨翁自在說會兒話。”
“是,大人有事只管叫我!”文興答應了一聲,出門時順便將門帶上。
汪澈落座后向隨翁招手道:“過來坐,出門在外不必拘禮。”
隨翁再三謝座之后才在下首位置搭著凳沿坐下,汪澈笑道:“‘民以食為天’,古人誠不欺我,什么也別說,先用飯,填飽了肚子才有力氣說話!”
隨翁趕緊起身給汪澈裝了大半碗米飯,再給自己也裝了一碗,兩人相對無話,都低頭快速地用餐。
寂然飯畢,汪澈用熱茶漱口,搖鈴讓人收走了碗盞,兩人移步到上房內的書房分賓主坐下,又重新上了熱茶,汪澈這才好整以暇地問道:“清涼山究竟何事尋我?他是知道的,我出臨安就為了躲清閑,旁的事我也插不上手。”
|隨翁立刻起身長揖道:“東翁說了,旁的也不敢勞煩汪大人,只是這件事非汪大人不可,這才命老朽來此迎候汪大人。東翁的意思請汪大人辛苦一些,今日連夜趕回臨安面圣。”
汪澈捻著頜下的短須沉吟道:“如今不是諸事底定了么?怎么,清涼臺那邊還不放心?”
隨翁低眉垂首沒有搭話,汪澈想了想說道:“我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