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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溫泉山莊很有些年頭了,連山門都透著股時間沉淀后的古樸。山門前矗立一塊兩人高的石碑,上頭“逍遙自在”四個字風骨灑落,姿態備具。葉云亭好書法,見到如此好字,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又往下去看落款,瞧是何人所書。
只可惜落款處似被刻意磨花了,只能隱約看見“賀蘭”二字,再后面則看不清了。
只不過三字連起來,看著像個女名。
聯想到這莊子曾是賀家所有,葉云亭猜測可能是賀家的某位小姐留下的筆跡,只是后來賀家出了事,這石碑上的落款便被刻意抹去了。
穿過山門石碑,再行一段,便到了山莊大門前。
李鳳歧已經提前派了下人來收拾打理,此時山莊管事帶著下人們在門后恭候,瞧見二人,立即迎了上來。
撐傘的撐傘,擋風的擋風,遞暖爐的遞暖爐。
葉云亭抖了抖披風上的雪花,推著李鳳歧一同進門。
這座莊子與他想象中的奢靡不一樣,反而處處都透著股古樸與別致。假山流水,曲折回廊,不見多奢侈,卻總有叫人眼前一亮的別致之處。
走過回廊,兩人到前廳落座。
廳中燒了地龍,侍女接過二人脫下的披風掛好,又端了熱乎乎的花茶和點心上來。管事躬著腰,同二人匯報這幾日收拾打理莊子的進度。
“老奴這幾日命人收拾屋子,翻找出了不少舊物與書籍,不知該如何處置,便都堆在偏院里。”
這莊子自落入李鳳歧手里后,就一直荒廢著,他大部分時候在北疆,偶爾回京也不會獨自來這莊子上,因此從前主人的許多舊物并未清理。
“就堆在那兒吧。”李鳳歧本想叫管事直接扔了,但念到這里頭或許有賀氏遺物,便又換了個說法。
葉云亭則是聽到有舊書就蠢蠢欲動:“都是些什么書?”
管事回憶了一番,報了幾個沒聽過的書名:“都是些沒怎么見過的書。”
葉云亭一聽是自己未曾看過的,便來了興致:“你將那些舊書清理一番,送到我們住的院子里去。”
管事應下來,還想再繼續說其他瑣事,就見李鳳歧擺了擺手,一指伺候的季廉,道:“這些事以后你同季廉商量吧,不必事事報于我和王妃。”
說完拍拍葉云亭的手臂,示意他們出去:“我們去莊子里轉轉。”
葉云亭也不耐煩管這些瑣事,早就想四處轉轉了,聞言立刻起身,推著李鳳歧往外走去。
被落下的季廉瞪大了眼,下意識上前一步,哀怨叫了一聲“少爺”。
怎么就把他丟給管事了?!
他什么也不會呀!
葉云亭回頭瞧他一眼,似看透了他所想,笑瞇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兄長對不成材小弟的期許與嚴厲:“不會便同管事好好學,你也該學些正經東西了。”
說完便迫不及待地推著李鳳歧走了。
季廉:????
少爺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
葉云亭推著李鳳歧將莊子轉了一圈。
這座莊子背靠柳山,占地不小。前頭是古樸精致的宅院,后面則是九曲十八彎的溫泉池。溫泉池子是人工開鑿,大小深淺形狀各不相同,錯落地分布在樹林與花叢間,十分別致好看。溫泉水則是就近從山上引下來,注入池中,水汽蒸騰間,是濃烈的硫磺味道。
溫泉池再往后,則是一處憑空延伸出去的觀景石臺。
石臺上蓋了一座八角亭,亭子一角放著只紅泥小火爐,正方便一邊觀景,一邊煮酒烹茶。
葉云亭推著李鳳歧進了亭子,眺目望去,林海雪濤,層層堆疊,一眼望不到盡頭。
人處其中,有種天地浩大,我獨渺小之感。
“當初造這觀景臺的人,定然十分向往外面的壯闊天地。”
亭子后是暖池繁花,亭前卻是高山深澗,浩蕩天地。
李鳳歧聞言側臉看他:“喜歡這里?”
“喜歡。”葉云亭重重點了下頭。
若是注定無法離開上京,那能在這觀景臺上看一看外面遼闊天地,也算是圓了心愿。
李鳳歧一笑,似看透他的想法,抬手指著西邊對他道:“那個方向便是渭州。”說著手指緩緩右移,“那邊是冀州,再往東去,便是中州。”
他凝著葉云亭道:“在這里看著沒甚趣味,待以后……我帶你踏遍北昭十三州,親眼看一看北昭大好河山。”
葉云亭心受觸動,滿目怔然,呆呆望著他:“王爺怎么……”怎么知道他的心愿。
他的話未說完,李鳳歧卻聽出了未盡之意。
“這或許就叫心有靈犀?”他痞氣一笑,灼熱的眼神直直往葉云亭心里鉆:“大公子所想,便是我所想。”
葉云亭避開他過于灼熱的眼神,望著下方被風吹得如同浪潮翻涌的松林,抬手攏了攏披風領子:“這里風大,我們回去吧。”
“不看了?”李鳳歧訝異。
方才才說了喜歡,怎么就要走?
“王爺都說了,日后要帶我踏遍北昭十三州,這里自然也就沒什么好看的了。”葉云亭淺淡笑開,推著他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