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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fēng)又大又冷,不如回去點著暖爐看看書。
“大公子可真是喜新厭舊。”李鳳歧瞥他一眼,裝模作樣地嘆氣:“若日后有人比我待你更好,我這舊人可該如何是好?”
葉云亭垂眸看他,眼神很柔軟。在他目光掃過來時,又倏爾收起來,換了一副笑模樣,沒有接他的茬:“王爺與其整日想些有的沒的,不若多看些書。讀書使人明理。”
多看點書,也好少說些胡攪蠻纏的話。
李鳳歧一噎,深深看了他半晌,嘴里還在嘀嘀咕咕:“大公子果然今非昔比。”
這話里有話的模樣,都快青出于藍勝于藍了。
李鳳歧嘖了一聲,心里冒出些危機感。
這樣下去可不成。
第57章 沖喜第57天 喝點藥
莊子在半山腰上, 與世隔絕。食材每日從山下運送上來,再由廚子烹制,一日三餐, 每餐的菜系都不一樣。
吃好喝好,又無俗世煩憂。葉云亭吃完飯溜過食,便在屋里看書——管事將前主人的舊書都整理出來清理干凈, 送到了葉云亭屋里。
每日里,點上小火爐, 再溫上一壺茶,捧一本書,時間便在安逸里消磨過。
這日,葉云亭又從書箱里翻出一本未曾看過的舊書。書名叫南越游記。筆者未具名姓,只將路上所見所聞寫于書上。
她從百越出發(fā), 一路往南越邊城杞厘行去, 一路上的奇聞異事盡皆被記載了下來, 行文十分詼諧有趣,平平無奇之事在她筆下,也能引人發(fā)笑。
葉云亭蓋著薄毯, 偎在爐邊,不知不覺便翻過許多頁。
看過一半時, 卻見筆者語氣一轉(zhuǎn), 由灑脫詼諧忽而轉(zhuǎn)成了兒女情長。
“五月初五, 端午。又在杞厘的小酒館里遇見了赫連。黑衣,長劍,小臉俊俏。與我第一次見他時一模一樣。本以為他會請我喝酒,但他卻并未理會我。罷了,那便我請他喝酒吧……赫連性子實在太沉悶, 冷冰冰像塊石頭,若是從前,我絕不會搭理這樣無趣的人。不過現(xiàn)在……誰叫我喜歡他呢。”
葉云亭就是看到此處,方才意識到這游記的筆者原來是位女子。
這本書前半篇幅都是筆者一路上的見聞趣事,及至過半,這位女子遇見了一位心悅的男子,方才露出了一絲小女兒情態(tài)。
葉云亭合上書,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xù)往下看,雖然原主人可能已經(jīng)作古,可這到底是那位女子的私密情愫。
猶豫半晌,到底還是被書中趣事所吸引,葉云亭心里道了聲抱歉,翻開書冊繼續(xù)往下看。
好在游記并未再過多提及赫連以及筆者情愫,葉云亭快將整本書看完,這位赫連也不過出現(xiàn)了三四回,回回都是草草帶過。倒是游記最后有一段話,叫他凝目看了許久。
在游記最后,筆者寫道:“即將折返百越,赫連送我出杞厘,臨行前我問赫連可還會再相見,他未答。但我私以為他也是想再見我的。后來回了百越,我同玉檀說起南越所見所聞,又談及對赫連心思,玉檀卻說我發(fā)了瘋,竟看上了一個南越人。我見他生氣,不愿與他爭執(zhí),但私心卻覺得,不論赫連是哪國人,他都是我此次南越之行最大的收獲。而且我要收回先前評價,赫連雖確實是個冰塊,卻并不木訥無趣,若是下回再去南越,我要單寫一本赫連見聞,將這悶葫蘆的所作所為記錄存證。”
葉云亭的目光落在“玉檀”二字上,有些怔然。
這名字出現(xiàn)過兩回,頭一回出現(xiàn)時他還以為是個女名,沒有放在心上。到這最后一段,他方才發(fā)覺,“玉檀”竟是個男人的名字。乃是這筆者的好友,長居上京,只偶爾會來百越小住一段日子。
玉檀,長居上京。
是碰巧同名了,還是這筆者的好友,確實就是……葉知禮?
——葉云亭也是偶然聽見殷氏說起,方才知道父親葉知禮還有個小名叫做玉檀。因剛出生時非常瘦弱,像個女娃娃,方才取了這么個小名,盼著他長得健壯些。
按照游記中透露的信息,粗略算一算,游記時間大約在二十三四年前,寫游記的女子約莫也就十五六歲。而游記中恰提到,玉檀要大一些,是筆者亦兄亦友的存在。按照時間推算,二十多年前,葉知禮大約二十一歲,年紀也對得上。
但他從未聽說葉知禮有這么位關(guān)系要好的好友兼妹妹。若是真有這么個存在,以殷氏的妒性,必定會提起。但他卻也從未聽殷氏或者府中老人們提起過這一號人物。
莫非真的只是恰巧同名?
葉云亭思索了一番,想不出結(jié)果,只能將這事按在了心底,尋了其他書來看,不再費神思慮。
***
如此在莊子上待了四五日,晚飯消食過后,李鳳歧照例邀葉云亭去泡溫泉。
——這幾日,每日睡前兩人都會去泡泡溫泉放松身心,晚上睡得也更踏實。
只是這日更換浴衣時,葉云亭忽然發(fā)覺自己小腹突兀地鼓起來一塊,不似從前平坦緊致了。他雖不若李鳳歧那樣肌理分明,但從前腹部也還算平坦緊致。
葉云亭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塊凸起,眉頭漸漸皺起來,神情十分凝重——好像確實軟了些,肉也多了。
李鳳歧換好浴衣過來,就見他一臉嚴肅地盯著腹部。
“看什么呢?”
葉云亭一驚,下意識抬頭收腹,故作無事:“沒什么。”
但他動作太匆忙,衣帶并未系好,領(lǐng)口松松垮垮敞開,正露出大半白皙胸膛。李鳳歧打眼看去,一眼看見他胸口一片淺紅,以及淺紅蔓延之處的兩粒深紅茱萸。
李鳳歧輕咳了一聲,眼睛挪到別處,嘴巴卻不肯安生:“大公子這可真是將我當做內(nèi)人了?”
葉云亭一開始還沒意識到他話中的深意,待回過神來,注意到松垮衣領(lǐng)時,總算意識到什么,連忙攏了攏,耳尖微熱。
他力作鎮(zhèn)定地抬起頭,卻對上李鳳歧揶揄的眼神。
“……”面紅耳熱之際,心里卻又涌起一股不甘來。
他憑什么要不好意思?都是男人,便是給李鳳歧多看兩眼,也少不了半塊肉。
葉云亭定定瞧了李鳳歧幾眼,在他揶揄的眼神下笑了笑,忽然抬手將系緊的衣帶又松了松,故意露出大片胸膛。
“我先抱王爺下去?”他故作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