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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不是替師弟擔心。”越長鉤不情不愿,卻到底沒再嘀咕,只一邊喝酒,一邊緊盯著葉云亭那桌的動靜。
與此同時,坐在上位的李蹤也注意到了李鳳岐那桌的動靜。他晃了晃酒杯,瞇起眼問崔僖:“你說他們不會假戲真做了吧?”
這些日子他倒是聽說過不少兩人的傳言,兩人進宮時在他面前也不吝于展露親近。
但他與李鳳岐相識這么些年,知道他不近女色,一心撲在邊關。于是便先入為主地認為這兩人是在做戲給他看。
可他今日看著,卻又覺得不僅僅只是做戲。
這樣的氛圍……不是單純做戲就能有的。
“臣不知。”崔僖弓著身子回道:“臣五歲就凈身入了宮,哪里懂這些情愛之事。”
李蹤瞥他一眼:“也是,朕不該問你。”
說著注意到次桌的常裕安師徒,又疑惑道:“那二人又是誰?從未見過,如何坐得這么前?”
“應是永安王妃的老師與師兄。”崔僖眼眸閃了閃,還是如實回道。
“哦?”李蹤一口將酒盅的酒飲盡,眼中露出幾分玩味,朝崔僖招了招手,悄聲囑咐了他幾句。
*
酒過三巡,眾人都有些微醺。
葉云亭身為王妃,來敬酒的不少,雖然喝得是米酒,但也漸漸不支。
他臉色微紅,眼里多了幾分迷離之色,看向李鳳岐時也霧蒙蒙的。
“我有些醉了,出去吹吹風,醒醒酒。”
李鳳岐見他面色泛紅,便往他手心塞了一小包包好的酸梅子:“將這梅子吃了,能舒服些。”
油紙包好的酸梅子,還帶著淡淡的體溫,顯然是被他一直貼身收著。
葉云亭今日是第二次為他的細心周到所觸動,下意識想道謝,又想起他說道謝太生分,便又抿唇咽了回去,輕輕“嗯”了一聲。方才收起酸梅子離開。
他酒量著實淺得很,這么一會兒就已經酒意上涌,走路步伐都有些飄忽。季廉扶著他尋了個沒人的涼亭,叫他坐著醒醒酒,自己則去后廚給他端醒酒湯。
如今已經是九月中,再過幾日便該立冬,夜里的寒風吹在身上,有些徹骨的涼,但也多少吹散了些燥熱酒意。
葉云亭打了個哆嗦,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攏了攏頸上的圍脖。毛茸茸暖呼呼的圍脖隔絕了寒風,這是李鳳岐命人給他做的。
他瞇了瞇眼,又自袖中將小小的油紙包摸出來,在掌心攤開,捏起一枚送進嘴里。
酸梅子的滋味叫他又哆嗦了一下,但酸澀之后,便是梅子的甘甜清香,確實對酒后頭昏有些作用。
葉云亭忍不住又捏了一枚放入口中,酸酸澀澀又暗藏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彌漫,與他此時復雜心境一般無二。
這也是李鳳岐給他準備的。
前二十年里,他少有如此心情復雜難以抉擇的時候。
正對著手中梅子出神,卻忽然察覺身后一只手朝他抓來——
葉云亭側身一躲,回頭看去,卻發覺是個略有些面熟的人。
——在接待賓客時對方似乎來打過招呼,似乎是個什么統領,姓潘,在一眾賓客里官職不算高,但因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叫他留下了些印象。
“潘統領有事?”葉云亭不喜他方才粗魯作風,與他拉開了距離。
那潘統領見他躲開,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他似喝了不少酒,兩頰潮紅,看著葉云亭的眼神有些說不出的粘膩:“我見王妃獨自在此傷神,便、便想來安慰一番。”
他大著舌頭說著話,眼神卻在葉云亭腰臀處流連。
葉云亭察覺他的目光,臉色越發沉凝。他不著痕跡地掃視四周,尋找離開的退路。
但他所在的這處亭子,正在一處假山上,三面皆是懸空,唯有一面是出口,卻恰恰被潘統領擋住。
“潘統領若是喝醉了,我去叫人來扶你休息。”
葉云亭見無路可退,只能暫時先穩住他。
他倒是不怕潘統領,只是擔心他喝多了酒不管不顧,萬一事情鬧起來,于永安王府的面子上總是不好看。
然而他愿意息事寧人,遞出臺階臺階。潘統領卻不接。
他咧嘴笑著,又逼近了一些,將手中攥著的酒杯湊到葉云亭面前:“酒能忘憂,王妃若有什么委屈,不若與我共飲一杯,忘卻憂愁。”
“潘統領喝醉了,怕是要醒醒酒。”
葉云亭臉色一沉,奪過酒杯,反手潑到潘統領臉上。
他雖然好脾氣,但也要看對著誰。
潘統領沒想到他如此不留情面,眼神頓時一變,滿是橫肉的臉上多了幾分猙獰之色。
“我給你幾分臉面,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抹了一把臉,朝著葉云亭逼近——
卻說此時宴席之上,絲竹歌舞,美酒美食,仍然熱鬧非凡。
但葉妄卻沒有半點心思去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