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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僖眸色一閃:“是,是一對雙胎兄弟。陛下可要去瞧瞧?”
李蹤思考一瞬。便頷首:“將人帶來。”
崔僖吩咐下去,人很快便被帶了上來。
兄弟兩個跪在李蹤面前,以額觸地。
“直起身來,讓朕瞧瞧。”李蹤道。
兄弟兩個忐忑地直起身,露出兩張極其相似的姣好容貌,其實他們并不是女氣的長相,疏淡的眉目十分精致,只是神情太過畏畏縮縮,又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白衣,便有些東施效顰的滑稽感。
李蹤皺了皺眉,道:“留下吧。”又道:“以后只許穿青衣。”
兄弟兩個聞言大喜,連聲謝恩。
*
卻說另一邊,李鳳岐出了太和殿,行至太和殿廣場,便有不少官員湊過來同他說話。這些官員慣會看形勢,眼見現在西風又壓倒了東風,便紛紛來示好,想方設法地同他搭話,
李鳳岐對此嗤之以鼻,一律回以冷臉。來示好的官員碰了壁,便訕訕離開。
但也有鍥而不舍的人,試圖與他搭上話。只是能說的話題前頭都有人提了,統統鎩羽而歸,搭話的這位壽春伯是個活泛人,思來想去劍走偏鋒,竟提起了永安王妃。
正巧齊國公就在不遠處,他笑呵呵道:“說起來王爺與齊國公如今也是姻親了,先前王爺養病不見客,我等也沒有機會上門討杯喜酒。”
“……”
他這話一出,四周靜默。
這樁婚事從上朝到散朝,誰也沒敢提。就怕觸了霉頭。沒想到壽春伯竟然如此有膽量。
眾人都放慢了腳步,偷眼把他瞧著。就連走在前面的葉知禮都轉過頭,意味不明看了他一眼。
但這壽春伯實在不是個善于察言觀色的,見李鳳岐沒有露出不耐之色,就覺得自己找對了話題,就繼續道:“司天臺的監正果然有幾分本事,說要尋貴人沖喜,竟當真把王爺的病沖好了。”
眾人:……
他們恐懼地看一眼面無表情的永安王,臉色陰沉的齊國公,再看看還在叭叭叭個不停的壽春伯,要不是沒膽子,真想撲上去捂住他那張嘴。
真是說一句錯一句,還把兩個人都得罪死了。一般人都沒這深厚功力。
有同壽春伯有些交情的官員,實在瞧不過眼,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想叫他趕緊閉嘴。
哪知壽春伯還挺不樂意,將自己的袖子拽回來,不滿道:“你好端端拽我做甚?”
那人:“……”
沒人再嘗試叫壽春伯閉嘴,都屏聲靜氣支棱起耳朵看戲。
壽春伯好一頓吹捧之后,總結道:“改天我也要叫司天臺給我看看命盤,興許也能尋個貴人。”
葉知禮臉色鐵青:“不過無稽之談罷了,壽春伯還是不要太當真。”
這話要是傳到皇帝耳朵里,他便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
當初讓司天臺選了葉云亭,完全是因為世子之位必須由葉妄繼承。哪成想弄巧成拙,永安王竟然沒死成。雖然皇帝至今還未說什么,但要是壽春伯的話傳到皇帝耳朵里,難免不會對他有所揣測。
“齊國公此言差矣。”
本來冷著一張臉的李鳳岐忽然挑眉反駁道:“司天臺說云亭是我命中貴人,與我相輔相成。我二人成婚之后,我的身體也果然一日比一日康健,這怎么是無稽之談?”
葉知禮一噎:“這都是王爺吉人自有天相。”
李鳳岐嗤笑:“齊國公莫要推辭,本王還沒來及謝你呢,臥床那段時日,云亭照顧我良多。”
“……”葉知禮聞言臉色越發難以言喻,他生怕李鳳岐再說些別的話,最后傳進皇帝耳朵里去,敷衍應付了幾句后,借口有事匆忙走了。
李鳳岐看著他狼狽而逃的背影,輕嗤一聲,心想葉云亭如今長成這副模樣,定然是隨了母親。
*
卻說葉知禮回府之后,越想越氣。
他陰著臉,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那個孽子,我送他入王府。可不是真叫他去給永安王當牛做馬的。這叫陛下日后如何看我?!”
“老爺何必同他置氣?”殷夫人起身給他拍撫后背,明艷臉龐上滿是輕蔑:“若是大公子不知輕重,傳信將人叫回來敲打一番就是了。他連家學都未去過,哪里懂得朝堂局勢。”
葉知禮一想也是,這個大兒子心腸軟,奶娘生病都衣不解帶的照料。說不得進了王府見永安王可憐,便心軟照顧也未可知。
他沉吟片刻,召來了管家,寫了一封拜帖叫他送去王府:“你去請大公子回府一趟,就說我有事與他商議。”
管家收好請帖,領命而去。
……
請帖送到時,葉云亭正在院子里給獵隼喂兔子,李鳳岐則懶洋洋坐在一邊,聽朱烈匯報府中事宜——朱烈雖然自認被罰得有些冤,但王府如今確無可信的管事之人,他還是用上了整頓都督府內務的經驗,將王府上下整頓了一番。如今正在跟李鳳岐一一匯報。
聽聞齊國公府上來人,葉云亭還以為是葉妄來找他討要獵隼了,結果通傳的侍女卻說是齊國公府上的管事薛平。
“薛平?他來做什么?”葉云亭聞言摸不著頭腦。
李鳳岐思索了一番,將太和殿廣場的一番話學給了葉云亭聽:“約莫是葉知禮受了氣,來找你麻煩的,”他眼神歉意:“是我思慮不周,大公子還多擔待些。”
葉云亭搖搖頭,叫侍女將人帶來正院說話。
薛平很快便被引到了正院,他原本在正廳候著,半晌沒等到葉云亭,便略有些不耐。后來侍女又說葉云亭在正院,要引他去見,薛平便有些不滿了。覺得葉云亭這是仗著永安王的勢,拿喬起來了。
要知道從前在國公府里,葉云亭名義上是大公子,實際上過得連他這個管事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