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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你那么忙……”
不知為何,謝風華老覺得李叔對上老慕有些沒來由的怯意,就好像老鼠遇見貓,天然地慫。老慕兩下就把蘋果削好,遞過去給他,他明明不想吃,卻又不敢不接似的,拿過來小口地啃了一下。
老慕坐在他床頭,遲疑了一下才開口:“李哥,有個事問你可能不合適,別介意啊,我能直說嗎?”
李叔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也沒什么,就我那個姐,雖說當初對你不仁,但自從她走后,這么些年有給你帶個信回來嗎?”
李叔手上的動作一僵,臉上的表情慢慢褪盡,木然地說:“當然沒有,你那個姐當初恨不得跟我斷絕關系,怎么會給我帶信呢?”
“也是,不好意思啊李哥,”老慕沒什么歉意地說,“主要是我父母留下的房子有她一份,正好趕上有人想買,她不回來,我不好處理。”
“沒事,”李叔搖頭,又小心翼翼地問,“你缺錢嗎?”
“倒是不缺。”老慕說。
“要缺錢跟我說,父母的房子能留還是留著,做個念想也好……”李叔還沒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多嘴,忙找補回去說,“當然這只是個建議啊,只是個建議。”
謝風華覺得自己都沒法看下去,正要找個借口走,剛好看見病房門口進來兩個人,竟然是自己的隊長凌廣茂跟他的搭檔,老刑警王秋霖。
第28章 感謝大家支持送票,加更~
凌隊自從強制謝風華休假后就沒與她見過面,期間只通過一通電話表達關心,就連李格非的尸骨還沒拼全,都是謝風華從別的地方打聽到的,凌隊口風很緊,半點都沒透露過。
他乍然在這看到謝風華也有些詫異,愣了愣,隨即一笑說:“小謝,你也在啊。”
謝風華站起來立即就問:“凌隊,什么情況?”
凌隊:“沒什么情況,我們只是來跟老李確定點事,問完就走。”
謝風華不信他,把目光投向王秋霖,他年紀比較大,心寬體胖,向來好說話。
王秋霖笑瞇瞇說:“看我干嗎,真就兩句話的事。來來,你跟我出來,好幾天沒見了,休假休得還行?我聽說你還跑城北分局那去,怎么,閑不下來是吧,來,跟王哥好好說說。”
謝風華知道這是要讓她回避的意思,只得站起來跟著出去,王秋霖又笑著對老慕說:“那位怎么稱呼?正好,大家一起認識下。”
老慕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便也跟著出了病房,但他并不是真要跟王秋霖認識,只是簡要打了個招呼后就借口自己有事要先走。臨走的時候深深地看了謝風華一眼,說:“小謝,過兩天我再跟你聯系。”
謝風華皺眉,直覺感到他似乎有話要說,但現在不是追問的好時候,她點頭說:“行,那我們保持聯絡。”
老慕這才告別離開,等他走遠了,王秋霖忽然來了一句:“這位當過兵,而且還不是一般兵種吧?”
“是,但具體什么部隊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身手很好,熟悉槍械,很可能真的經歷過槍林彈雨。”
“嘿,這么厲害的人物你怎么認識的?”
“有次辦案……”謝風華忽然意識到什么,轉頭瞪了王秋霖一眼,“別轉移話題,王哥,謝隊來找李叔干嘛,有什么新情況嗎?”
“能有什么新情況,里頭那個是被害人的親叔叔,照規矩都要問兩句。”
“那你們怎么不來問我?”謝風華皺眉,“我還是被害人的女朋友,我知道的情況更多。”
王秋霖嬉皮笑臉說:“你就不用了,你知道的那點情況不都掰碎了揉開了收進失蹤案的卷宗里嗎,還每年帶更新的。”
“那也該來問我,不是,我覺得受到歧視了啊。”
王秋霖拿她沒辦法,只得點頭說:“行,我幫你再過一遍。被害人最后一次見你是什么時候?”
“四年前,4 月 23 日,我們一起在外吃飯,那天我輪休,所以有時間找了間西餐廳慢慢吃,我點的是肉扒套餐加土豆泥,他點的是焗蝸牛加蔬菜沙律,吃的時候兩人把東西混一塊,”謝風華對這段往事已經回憶過太多次,幾乎不用想,張嘴就能來,“吃完飯大概 9 點 20 分,我們沒有進一步的活動,于是我開車送他回去,到他樓下是 9 點 45 分左右,我們又說了一會話,大概耽擱 15 分鐘,回到家大概 10 點 40,因為他掐得很準,在我到家后發來一條微信。”
“那是你最后一次收到他的信息?”
謝風華閉了閉眼,隨后點頭:“是。”
“所以其實你并不知道李格非在當天晚上 10 點 40 分以后的行蹤。”
“我不知道,但我調查過,據他母親說當天晚上他回家后洗澡換衣服又出了門,因為她做飯時不慎燙到手,已經拿冰塊敷上,因為家里沒燙傷藥膏,李格非又不放心,所以下樓去買。”
“你也查過當時藥店監控,確定他是買了藥膏。”
“是的,時間大概是 11 點 10 分,出了藥店后他卻沒有回家。”謝風華啞聲說,“我把整段路能找到的監控都找了,只看到他步行朝西邊去,但再也看不到他去了哪。如果他當時是叫車或者刷共享單車也好,那樣也有進一步線索,但他是步行,我查過他的通信記錄,沒有撥出或打入,至此之后,也沒有他的身份證、銀行卡使用記錄,當時感覺就好像他憑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王秋霖嘆了口氣:“其實我好多次就想說了,如果他是婦女兒童還有活著的希望,成年男子這種情況兇多吉少,但你跟頭倔驢似的,誰勸得動啊。”
謝風華痛苦地低下頭:“你們不知道,李格非的媽媽從他失蹤后越來越糊涂,到今天都會問我格非去買個藥怎么那么久,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我能怎么辦?要是當時找到他的手機就好了……”
王秋霖就如她大哥一樣,見她這么難受,又是同情又是心疼,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不會找不到,大家都盼著把案子辦下來給你個交代……”
謝風華猛地一抬頭,目光銳利而清醒,盯著王秋霖忽而一笑:“所以你們把手機找到了?”
王秋霖恍然大悟,罵道:“好你個死丫頭,在這套我話是吧?”
“王哥,我當你是我哥才直接問,你不用說,我說,我說得對,你就眨眨眼。”謝風華有些迫切,語速加快問,“湖里找到了手機,卡還在,數據至少能恢復一部分對吧?”
王秋霖眼神躲閃,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那恢復的部分數據里有證據顯示,格非那天晚上去見了李叔?”謝風華臉色一變,搖頭說,“不對,李叔從來沒跟我說過他們倆見過,是其他的證據,跟李叔有關,但不是直接證據。反正你不肯說,我還是自己進去問問。”
“你等等,”王秋霖一把拽住她,“你進去是想讓凌隊臭罵我一頓?”
謝風華看著他不說話。
王秋霖拿她沒辦法,四下看看,小聲說:“李格非是個仔細人,他把每天要做什么事都記錄在手機的備忘錄里,最后一天的最后一條寫要抽空去看看叔叔的店裝修成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