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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母說:“登記的事先往后推推吧,等她大舅出了院再說。”說完,也不等邢二多說什么,劉母閃身進了屋門,邢二只好作罷,回到屋里,和朵兒匆忙吃過早飯,到牛場去干活,單等劉姻脂從他大舅家回來再去登記。
邢二身雖在牛場,可他的心卻無法平靜,天天盼著姻脂回來跟他去登記,這一盼半個月早已過去,卻還是不見劉姻脂的身影。就在邢二苦盼劉姻脂望眼欲穿之時,從他身邊經過的牛二說他:“你完蛋了,哼!”
邢二覺的牛二話中有話,問他幾遍,他總是高昂著頭不回答。抵觸情緒很明顯。邢二知道牛二是一根筋,正面攻不上去,就從側面迂回包圍。朵兒在邢二授意下故意說:“牛二哥,你可是咱西拐子的大老實人。這個誰人不知哪個不曉?聽說洪杏姐懷上了孩子,你命好。將來抱個白胖兒子,有出息,上津下衛,無所不能。命好命好哇。咱西拐子數你運氣好。”
牛二被朵兒一碗迷魂湯灌下去,迷迷糊糊,頭昏腦脹,四處摸不著北。朵兒一看有效果,進一步拿話套他:“比方說,洪杏姐和姻脂姐相比,哪個命好?”
牛二說:“本來是我老婆洪杏命好,可惜結婚早幾天,要不的話,去當工人的天大好差事,還輪著她劉姻脂?”
邢二對牛二的話半信半疑,當下便回莊上去問劉老栓夫婦:“牛二說姻脂去當了工人,此事當真?”
劉姻脂她娘一拍漆蓋:“牛二那根牛舌頭凈胡說八道,姻脂確實在她大舅家,千真萬確。我估摸著再等幾天。就有準信。”
實際上劉家一拖再拖登記的事,讓自家女兒和邢二來個腳打鑼不見面。是在使緩兵之計。邢二是何等人也,他早就看出來和姻脂的婚事出了岔子。姻脂藏著不出來,肯定有難言之隱,本來情投意合的兩個人,婚也定了,就差登記最后一哆嗦,若不是天大變化,她的心能那么狠?
邢二回牛場,路過拐子莊大集,迎面碰上那晚偷花生的孫三。孫三臉一紅,說道:“邢二哥,恭喜你呀,聽說你老婆姻脂去當了工人。往后你分糧食她分錢,好日子叫二哥你攤上了。”
邢二問他:“你大隊誰去的呀。”
孫三說:“一個大隊一個名額,俺大隊是趙六他妹妹。市里不是在咱四寶山建了個化肥廠么,照顧咱當地人,一個大隊召一個人。剛開始三個月是臨時工。一月十二塊錢。三個月后轉成亦工亦農。工資每月二十一塊六。屬學徒工級別,再干三年,學徒期滿,就轉成正式工,每月工資三十二塊錢。以后逐年遞増。”
邢二問他:“你咋知道的這么詳細?”
孫三說:“我命賤,本來我和趙六他妹妹相好,眼看要訂親了,不料天有不測風云,她一步登天,當上了化肥廠工人,把我給踹了。他和你老婆分在職工合作社,當售貨員,昨天我去買東西,還是你老婆收的錢哩。”
邢二笑著問:“那合作社在哪兒呀?”
“順寶山路南行,在公社駐地南邊。路東是化肥廠廠區。正在蓋大車間。有些大機器還在路邊上放著。路西新蓋的職工宿社樓,在路西宿舍摟外側有個職工商店,面朝寶山路,劉姻脂就在那里頭當售貨員。還有一個男的叫王林。是技校畢業生,也在職工商店上班,昨天我看見他和你老婆眉來眼去。邢二哥當心啊。”說完,孫三走了。
邢二的臉色由黃變紅,又由紅變紫。只聽他大吼一聲:“劉老栓,我操你姥姥!敢哄騙老爺我,不弄死你個老舅子。我不姓邢。”
恰巧邢二他大嫂劉翠花趕集路過他身邊,推他一下,笑著說:“老二,把劉姻脂弄到手,樂湖涂了吧,在大集上罵老丈人,小心隔墻有耳,傳到你丈人那里,你再去走丈人家,看他怎么收拾你。”
邢二冷笑一聲:“還不定是誰的丈人呢。他想收拾我,我這兒正想去收拾他哩。”
劉翠花聽出小叔子婚事有變,在大集上人多嘴雜,就拉了邢二回家仔細詢問。當得知劉姻脂變卦沒去跟邢二登記,頓時覺的亊態嚴重。她原以為,定親那天晚上訂好了天明去豋記,這幾天登記的事早該辦妥了呢,弄了半天,半路殺出程咬金,一個工人指標把好事給攪黃了。這棒打鴛鴦的事肯定是老革命干的。這損招可真毒啊,一石二鳥,即拉垅了劉家家族。又在關健時刻給邢二一刀子。即讓他顏面掃地又失去了心愛的姑娘,和在他傷口上撒鹽差不多。為報邢二不娶她女兒這一箭之仇,她競使出如此歹毒招數,實在是可惡之極。活生生拆散了一對好鴛鴦。劉翠花沉吟片刻。耐心勸導邢二說:“兄弟,即然劉姻脂逃婚不肯去豋記,看來是王八吃稱砣,鐵了心。她即然選擇誨婚這根道,看來想挽回難哪。眼下一個工人那還了得?工人階級呀。捧上金飯碗。她好容易弄上非農業戶口,跳出泥潭,月月領工資,還從糧局買平價糧食,一步登天了呀。肯定死活不回來再賠你過這窮日子”
邢二怒道:“她想自己過好日子,沒門,世界上哪有這么便宜的事?這幾年我花在她身上的心血,付出的感情,能這么輕易饒了她么?要死一塊死,我過不上好白子,她也休想享福。大不了玉石俱焚,我賠她下地獄。”
劉翠花白一眼邢二,勸道:“好死不如賴活著,為一個女人下地獄,實在不值的去死。這世上,三根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根腿的女人遍地都是。退一萬步。她就是和你成了親,外面花花世界,整天在外頭混的她,能和你一心一意過日子嗎?得空給你弄個綠帽子戴上,非把你活活氣死不可。你想想你那火爆脾氣,能忍下當王八這口氣么?忍字頭上一把刀。依我看趁現在還沒撕破臉皮,你先稍安勿躁,回牛場細心想想該怎么辦。我呢,等你大哥晚上回來,商量一下看下一步采取什么措施合適。總之,不能輕易就這么祘了。”
邢二低頭想了想,暗自咬牙罵道:“老革命,我有軟肋,你也有空檔。我年輕你年紀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看誰斗的過誰?劉姻脂,你個忘恩負義的薄情女,死罪免過活罪不饒,邢爺我連你一塊収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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