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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夫人呆呆地看著他,眼淚成串地落了下來:“可是,可是……我舍不得嫣嫣……”
顧常安將她擁入懷中,聲音溫和地安慰她:“沒關系,以后你想她了,我就陪你去看她。”
顧夫人哽咽著眼淚流得更兇,好一會兒才迷茫地問:“事情怎么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呢?”
顧常安只是抱著她,沒有說一句話。
*
顧家人覺得自己家已經一團糟決定著手改變,另一邊,與顧家關系很好的傅家同樣沒好到了哪兒去,上流社會里流言蜚語傳得是最快的,也最重臉面和尊嚴,他們家現在卻幾乎快淪為圈子里的笑話了。
先前傅家小兒子傅薄言為了一個家境容貌樣樣不行的女生和家里抗爭,誓死捍衛所謂的真愛,被打死也要和顧家解除了婚約,兩家的情面也有些傷了,這就已經讓很多人看笑話了,后來又冒出來什么真假千金的事件,又讓人無端臆測他們傅家是不是早知道這件事所以才和那個假的解除了婚約。
這些也就算了,傅家已經對小兒子差不多絕望了,他愛怎么樣就怎樣吧,反正蘇明珠也是顧家的女兒,本以為可以消停一段時間了,沒想到這么快就又鬧出了蘇明珠惡意針對顧嫣的事情,而顧嫣居然還是京市柏家當家人的小孫女,在商界最要不得的就是得罪人,他們還就這么將商界大佬柏家給得罪了,就只是為了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女孩子啊,現在傅家人去參加宴會都覺得那些人在嘲笑他們。
傅薄言的品味奇特已經成了公認的事實,很多父母都早早地教育女兒千萬別和傅薄言扯上關系,長得帥有什么用,腦子不行的,干什么都不行。
于是,在又一次在宴會上被合作伙伴揶揄自家兒子是個情種的時候,傅薄言的父親總算忍無可忍了,回來以后的這天,就在飯桌上,他冷著一張臉對小兒子下了最后的通牒:“要么你和蘇明珠分手,我送你出國念書,要么你滾出傅家自生自滅,你自己選!”
飯桌上安安靜靜的,傅薄言的哥哥、媽媽、奶奶全都緊張地盯著傅薄言看,因為傅薄言已經為了蘇明珠和家里鬧過很多次了,一次比一次更堅決地說“不!”,這脾氣比牛都還要倔強!
傅亦然都快佩服死自己的弟弟了,別的不說,這份兒倔強和他當初從醫的時候很像,也就是這時候他覺得這就是自己血脈相連的親弟弟,哪怕他眼光和腦子都不好,他也還是有幾分可愛的。
所以,傅亦然這會兒有些擔心他真會被趕出去,正猶豫著要不要幫忙求求情的時候,他看見他的倔強弟弟抬起了一張從未有過的順從、安靜神情的臉,聲音低啞無力地說:“爸!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哐當一聲,傅爸爸手里的筷子落在了地上,但全家人都沒用注意到他的失態,只是用一種震驚到失言的表情看著傅薄言,因為傅薄言性情乖張傲慢,是屬于那種長輩讓他往東,他就絕對要朝西走到底的那種人啊!
現在,他居然表現得這么聽話這么乖巧,大家的第一反應不是懷疑他別有用意,而是感嘆這可真是不容易,他們竟然能看到傅薄言這么聽話的一天,還真有些不習慣。
傅亦然也不習慣,但沒有發生什么激烈爭吵的場面他也還是欣慰的,他清了清喉嚨,說:“薄言都認錯了,爸,你就別跟他置氣了,來,我代弟弟敬您一杯,算是替他賠罪的。”
傅爸爸心里還是疼小兒子的,也真怕他還真滾出家里了,就順著梯子趕緊下了,和大兒子碰了杯,于是飯桌的氣氛又融洽起來,大家吃的吃,喝的喝,提起了別的話題,沒人去問傅薄言變得這么聽話經歷了怎樣的思想變化,怕又引起他的反骨。
傅薄言看著父親和哥哥說話時的笑容,感受著飯桌上其樂融融的氛圍,心里陡然一陣輕松,想起了自己以前鬧得大家都吃不下飯,父親生氣,母親流淚,哥哥嘆氣的場面,有了些許難得的愧疚情緒。
實際上,父親逼他做選擇反而是推了他一把,傅薄言對于蘇明珠已經逐漸失去了當初的感覺,他覺得膩味、厭煩透了。
他以前討厭顧嫣對他的糾纏,覺得蘇明珠和她不一樣,她懂事又體貼,也不黏人,讓人覺得放松,但現在卻發現蘇明珠和他以為的也不一樣,他不管在哪里她都要知道,還跟他的朋友打聽他做了什么,見面了以后也總要他哄她仿佛她受了多少多少的委屈,在顧家有多么多么不開心,他覺得壓力很大,也很累。
至于她對顧嫣做的那些事也更讓他惡心,他和顧嫣幾乎都不怎么見面了,顧嫣也從顧家搬出去了,她為什么還要對顧嫣抱有那樣大的惡意?
傅薄言覺得自己好像就沒有真正地了解過蘇明珠,這讓他覺得有些可怕,他記得蘇明珠在他面前表現出來是有多么喜歡顧嫣這個朋友的,怎么也想不到她心里其實是那樣深地恨著顧嫣的,現在他已經分不清她笑的時候是不是真的想笑,說的話又是不是出于真心,這甚至讓他對于女生都有了一種警惕的感覺。
他只想盡快地結束和她的關系,恢復他以前那種輕松自在的生活,哪怕是被顧嫣糾纏都比現在要好,至少顧嫣不會讓他有可怕的感覺。
他第一次喜歡的女生就是蘇明珠,卻連喜歡的人的真實面目都沒看清。
深感挫敗的同時他也很累,很長一段時間以內,他都不會再想要和任何女生戀愛了。
*
昨天顧嫣被柏西戎送回宿舍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她就還沒有將她周末要去京市的事情告訴郁辭。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洗漱完了以后就在桌前背書,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還沒醒。
郁辭給她發了消息,讓她下樓,他給她帶了早餐。
顧嫣就動作很輕地收拾好了書桌,抱著上午要用的教材書就跑下了樓,郁辭一直都是自己做早餐的,在顧嫣住校以后,如果還有時間他就會來給她送早餐。
下樓以后,顧嫣就看見郁辭站在宿舍樓的臺階旁,藍白色的校服干凈整潔,鞋子也是白色的,他對她微笑,膚色冷白、眉眼清俊,身影像是青松般清雋挺拔。
兩人就在宿舍樓外面的那條林蔭路旁的長椅上坐下,郁辭將早餐遞給她,插好了吸管的酸奶還在他的手里。
顧嫣打開了熱乎乎的紙袋,低頭看了一眼,說:“這三明治也是你自己做的嗎?”
郁辭“嗯”了一聲,說:“可能沒有你喜歡的那一家的味道好。”
顧嫣低頭咬了一小口,咽下去了以后,郁辭將酸奶遞到了她的唇邊,她低頭喝了一口酸奶,對他笑了一下,柔軟的唇瓣微微彎出有些嬌俏的弧度:“不會的,我喜歡的只有郁辭做的。”
看著她的笑,郁辭心口有些發熱,眼里也帶出了些笑意,就看著她吃東西,時而將酸奶遞過去喂她一些。
“郁辭,你吃過了嗎?”
“嗯。”
“你幾點起床的啊?”
“五點。”
顧嫣就沉默了下,轉頭看他:“這么早的啊,白天上課會不會沒精神?”
“不會。”郁辭笑了笑。
顧嫣就不說話了,繼續低頭吃東西。
郁辭就在一邊看著她,這時對面的草坪里卻動了動,他看過去,就對上了一雙水潤可愛的眼眸,小小的白貓咪與他迷茫地對視了片刻后,歪著頭,“喵”了一聲,像是在問“你看我做什么?”。
郁辭輕輕笑了,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他釋放的善意和溫柔,小白喵咪就邁著小短腿跑過來了,蹲在他的腳邊蹭了蹭他的褲腿,軟軟地“喵”了一聲。
郁辭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它就順桿子往上爬,喵喵叫著要郁辭抱它,郁辭也很好脾氣地將它抱了起來,小白貓咪毛發干凈柔軟,很漂亮,應該是學校的老師喂養的。
顧嫣看著抱著小貓的清俊少年,她笑了笑,將三明治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喂給小貓咪看它吃不吃,它可能餓了,蹲在郁辭的懷里,仰頭吃了一片又一片,之后大概飽了,它又躲進了郁辭懷里蹭了蹭腦袋。
“它好像很喜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