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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嫣很肯定地“嗯”了一聲。
柏西戎看著妹妹那雙漂亮安靜的眼睛,有些頭疼了,他沒說話,先在腦子里將她的話捋了一遍,思考她說出這話背后的原因,肯定不能是排斥他們柏家吧,她連他提到風(fēng)流爸的時候都沒流露什么特別的情緒,但也好像不是還眷念著顧家,他說不回顧家也沒見她表示反對。
那么……總不能是這所學(xué)校教得特別好讓她舍不得吧?
他思來想去,腦子里忽然跟閃電似的滑過一道光,想起了第一次看見妹妹的時候,她身邊還跟著個沉默寡言的少年,胳膊還纏著紗布,看著有些病弱,卻還拿一種冷冰冰的眼神看他,活像他不是好人似的。
想到這里,柏西戎瞬間說不上來是什么心情了,不可思議地看著妹妹:“你該不會是為了上次跟在你身邊的那傷殘人士吧?”
“他的手已經(jīng)好了,不算傷殘。”顧嫣不太高興,糾正他,“他有名字的,叫郁辭,你以后別叫錯了。”
柏西戎:“……”
不是,他和那家伙還能有以后呢?
果然,就是那家伙拐走了他妹妹吧?
柏西戎看著眼前安靜漂亮的少女,從當(dāng)哥哥的喜悅層面升華到了另一個又喜又憂的層面,他不知道該拿早戀的妹妹怎么辦,他早戀的時候就是別人越反對越來勁兒啊,可好像也不能放著不管。
可是妹妹這么乖的,他都恨不得把她捧在掌心里,哪兒還舍得說她一句半句的?
所以,他明智地決定了,這種事兒還是交給家里人頭疼去吧,他只要負(fù)責(zé)做個讓妹妹喜歡的好哥哥就行了。
于是,柏西戎的那雙桃花眼又泛出了溫柔的笑意,說:“好,我記住了,不過你要留在這兒讀書的事兒也該跟爺爺奶奶說一聲,不然他們就會跑來這里看你的,周末放假的時候你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好不好?”
顧嫣想了下,應(yīng)了一聲“好”。
看著她,柏西戎就很想揉揉她的腦袋,但是又怕她生氣,只好忍住了。
兩人都吃好了以后,柏西戎就開了車送她回學(xué)校,在下車的時候還將車后座那些袋子也一起拎了下來。
顧嫣看他一眼。
柏西戎就說:“這些是哥哥送你的禮物,你要不喜歡的話,下次我再帶你去買。”
顧嫣就跟他說謝謝。
柏西戎看著她長發(fā)披肩纖弱乖巧的樣子,心癢癢的,就沒忍住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說:“跟哥哥不用說謝謝的,知道嗎?”
他陪著顧嫣去了宿舍樓下,本來還想送她上去的,但宿舍樓的大媽跟他強調(diào)“這是女生宿舍”,還拿防狼的眼神盯著他,他都無奈了,正好遇到了顧嫣同宿舍的宋雪,宋雪就很積極地幫忙拎東西,柏西戎就很遺憾地只好在樓下告別了妹妹。
直到妹妹的身影都在樓梯上看不見了,他還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心里特別不舍,好想立刻將妹妹帶回家啊。
第26章 被抱錯的假千金(二十六)
蘇明珠從教室里跑出去以后就沒有回來上課了,去找她的班長程之華回來說他已經(jīng)將她送回家了,因為她一直哭一直哭停都停不下來,弄得顧夫人還專門打電話來問是怎么回事兒,班主任就覺得很頭疼,一句兩句的也說不清楚,就決定了第二天上午去顧家家訪。
頭疼的也不止是班主任,顧夫人也很頭疼,蘇明珠回來以后就上了樓將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誰也不見,也不說話,她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還以為她在學(xué)校受了什么委屈,可聽她老師那話音又好像并不是這么簡單的。
這天上午,顧常安也沒去公司,陪著顧夫人一起接待女兒的班主任,早就將茶水點心準(zhǔn)備好了。
班主任來了以后就接過了茶杯,先喝了一口茶,一面在心里斟酌著該怎么說,這倆孩子的情況也太戲劇性了,顧嫣失去了顧家千金的身份看著也還挺冷靜地接受了,學(xué)習(xí)也更努力更上進了,反倒是驟然變成顧家千金的蘇明珠狀況堪憂,她沖顧嫣吼著恨她的時候,班主任都被她那尖刻怨恨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見班主任不說話,顧常安和夫人對視了一眼,都發(fā)覺了學(xué)校應(yīng)該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就先開口了:“老師,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明珠昨天回來以后到現(xiàn)在也沒下樓,也不吃飯,是不是學(xué)校有人欺負(fù)她?”
顧夫人聽了也擔(dān)心地看向班主任,覺得可能是這樣,到底是她的親生女兒,她也不是不關(guān)心的,只是短時間內(nèi)還無法親近熟悉起來而已。
班主任聽了就嘆了口氣,覺得這女學(xué)生的思想太偏激了,鉆了牛角尖,這被抱錯的事情似乎就怪在了顧嫣身上,這種家庭內(nèi)部矛盾還得他們自己內(nèi)部解決才行。
班主任就長話短說,將蘇明珠這段時間在學(xué)校里的表現(xiàn)說了出來,包括對于顧嫣的針對仇恨,人家考了第一名大家都沒跑來說什么,就她一個人來辦公室舉報人家作弊,這還沒消停多久呢,她就又找來了一個中年婦女來學(xué)校哭鬧了一通,要是顧嫣是個膽小懦弱的,還真能被她這通胡攪蠻纏弄得答應(yīng)被那婦人領(lǐng)回家去。
至于她學(xué)習(xí)退步、上課走神、作業(yè)也不好好完成這些都算是小事情了。
顧常安聽了以后就沉默不語,眼里有了深沉的思索。
顧夫人卻要感性多了,她哪兒還有心思去琢磨該怎么解決兩個女兒的矛盾,她將顧嫣從一個可愛的小嬰兒養(yǎng)成了現(xiàn)在這樣漂亮乖巧的少女模樣,在其中投入了太多太多的愛和感情,就算理智上覺得應(yīng)該一視同仁,但在聽到蘇明珠做的那些傷害顧嫣的事情以后,她就震驚憤怒到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呆了一會兒,她才緊緊握著手里的杯子,克制著自己激動的情緒,急切擔(dān)憂地問:“那嫣嫣呢?她有沒有怎么樣?她有沒有被嚇到?那蘇家人也太可恨了些,明明都說好了的,怎么還有臉去找嫣嫣鬧?”
面對她的一連串追問,班主任看著她愣了一下,沒想到比起蘇明珠,這位顧夫人更關(guān)心的卻是顧嫣,不過想一想也不難理解,畢竟養(yǎng)了那么多年就算不是親生的也跟親生的差不多了,但隨即她的臉色又嚴(yán)肅起來,對著顧夫人說:“我認(rèn)為你們做家長的也應(yīng)該站在孩子的角度考慮一下問題,蘇明珠會這么仇視顧嫣也有你們的原因,你們在這時候就應(yīng)該更加關(guān)心她,在她面前也最好不要提起顧嫣了,她現(xiàn)在的精神狀況已經(jīng)很差了。”
“可是嫣嫣她……”顧夫人為兩個女兒水火不容的狀況而震驚和心痛,她的眼睛濕潤了,“她怎么辦呢?我不能不管她啊,這孩子那么懂事,也沒跟我們訴苦,自己就去住校了,連一分錢都沒從家里拿,我甚至連她會不會偷偷哭都不知道,明珠心里不好受,難道嫣嫣心里就會好受了嗎?”
班主任語塞片刻,主要是顧嫣看起來太正常了,她都很難想象那樣清冷鎮(zhèn)定的孩子會偷偷難過傷心的樣子,但這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顧先生,顧太太,你們難道不知道顧嫣已經(jīng)找到她的親人了嗎?”
顧常安的臉上沒有驚訝,顧夫人察覺到了什么,也知道老師說的肯定不是那蘇家的人,有些顫抖地質(zhì)問丈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顧常安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膝上,沉吟著說:“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嫣嫣是京市柏家的人,柏家應(yīng)該很快就會來接她了,我怕告訴你昨晚你都睡不好,所以本來打算今天早上跟你說的。”
“柏家?”顧夫人一下子就想到了是哪一家,京市的首富,真正的名門貴族,柏家前幾代還出過赫赫有名的軍官,在政商兩界都是很有名望的。
顧常安知道她還有很多疑問,就說:“待會兒跟你慢慢解釋。”
顧常安就又看向了坐在一旁的班主任,先感謝了她一番,又表示她的來意他已經(jīng)明白了,還給蘇明珠請了一段時間的假,想帶她去外面散散心。
班主任也知道蘇明珠現(xiàn)在的情況也學(xué)不進去什么東西,就點點頭,說:“那就這樣,顧先生您跟蘇明珠好好談?wù)劊F(xiàn)在的想法太偏激扭曲了,您好好開導(dǎo)開導(dǎo)她。”
顧常安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將老師送走了以后,顧常安就轉(zhuǎn)身回來,看著還坐在客廳里臉色蒼白紅著眼眶的顧夫人,說了一個不容置喙的決定:“我們搬家!”
顧夫人一怔:“搬哪兒去?為什么要搬家?”
“只要不是這里,哪里都行。”顧常安在她身邊坐下來,握著她的手打量客廳的每一處,眼神也有些復(fù)雜,嘆了口氣,“這個家里有太多美好的回憶了,住在這兒,你永遠(yuǎn)也放不下嫣嫣,你會覺得嫣嫣才是我們的女兒,而明珠也永遠(yuǎn)無法真正融入這個家。”
“不行!”顧夫人臉色緊繃,推開了他的手,“這里就是嫣嫣的家,你怎么可以狠心趕走她?”
顧常安目光平靜而包容地看著她,重新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溫和:“你知道,嫣嫣不可能回來了,在她走出家門的那一刻她就沒打算再回來,更何況現(xiàn)在她也有了柏家,你得學(xué)會放下她,開始新的生活,明珠也一樣,她的人生也不應(yīng)該再和嫣嫣糾纏在一起了,這對誰都沒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