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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深入打探,只聽朱暉已經搶先笑道:“我家這位穆堂公為人崖岸高峻不喜塵俗,絕非嫌貧愛富之人,更敬重老世叔這樣的書香門第,簪纓世家。這個么,當面說出請勿見罪!”
就好像已經回答了夏儒心里所想一樣,夏儒雖然詫異,但好歹也稍微寬心了些。這時朱暉忽然站起笑道:“可不來了?”夏儒朝門外望去,只見朱厚照一身素凈的夾袍直裰,頭戴福巾,匆匆走來。身后還是跟著高鳳和小順子兩個。
只見朱暉疾走幾步迎上去笑道:“可把你等來了,老世叔已經不耐之極?!彼硨ο娜?,朝朱厚照擠眼弄眉,朱厚照點頭示意已經明白,進門朝夏儒深施一禮:“伯父安好,大兄安好。”
夏臣還了半禮,夏儒卻哼了一聲。只覺有什么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來。
“呵呵,人到齊了,那就請老世叔移駕后堂,咱們開宴如何?”夏儒站起來拱拱手笑道:“今日學生空手赴宴,實在不當人子,叨擾了!”朱暉爽朗大笑,只說兩家這么好的關系,帶禮物就是見外。還稱能跟維喆公家攀上關系,實在是老粗的榮耀云云。一邊說一邊拉,扶著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老世叔”進了后堂花廳。
朱厚照這才是頭一次親眼見到朱暉的臉皮,正如高鳳的感覺一樣,身上一陣陣的肉麻。不過倒也感謝得很,全靠人家這交際功夫,才哄得了夏儒這種人。
倫次坐定,朱暉舉著杯子朝上首夏儒笑道:“先敬世叔一杯?!毕娜宀坏靡?,謝過喝了。朱暉又舉起第二杯酒:“今日大喜,我這族弟來到京城,不意能有此奇緣,如今心愿得嘗,我也替他高興。也終于能夠回封家書去告知族叔不用閃爍其詞了。呵呵,咱們滿飲此杯!”
朱厚照趕緊屁股離開座椅,雙手舉杯也朝夏儒看去。夏儒微微頷首,同朱暉對著飲了,放下酒杯道:“公爺先不忙第三杯,我只同朱壽公子說兩句話?!?
扭過頭來對小朱道:“方才公爺已經盡道給我聽了,原來你這廝是偷偷的離家出走,連自己下落都不敢告知雙親,更別說那日的約定。這也罷了,今日能有公爺做個見證,也算你用心之誠,我不來怪你。
不過,人之立于世間,以孝為大。你既未得父母之命,就算公爺口吐蓮花,我也不敢高攀你家。你我那日的約定不改,除非你請了命來再說!”
朱厚照正要說話,夏儒已經舉手阻止他道:“還有,既然你第一條都是誆我,那第二個條件我也得改改了,明年大比,你若不能取個功名,就算方才講的你已做到,咱們的約定還是罷休?!憋@然,夏儒對他這種離家出走的可恥行為非常反感。
小朱愕然道:“不是說好了的三年么?”
夏儒冷笑道:“不是說好了的要先聽父母之命么?”
朱暉見他兩人嗆住,急忙笑著勸道:“老世叔放心,此事我一定周旋到底,回頭就寫信去解釋。不用著急!”
“公爺說話,學生自然信得過。只是這位朱公子毫沒擔當,滿嘴謊話騙人,教我如何能信得過?他還說他無意功名的,現在我才明白,原來是連個保人都找不到?!?
大明律規定,凡要取得功名,考試前須要驗明正身,首先要家世清白,其次要從未作奸犯科,第三就是要戶籍所在地兩位以上保人具保,第四還要同鄉秀才以上身份獲得者的推薦信。一樣都不能少。
既然這小子是偷跑出來的,那還能考個屁!
以其傻傻等他三年,還不如讓他一招斃命,也免得耽誤自己寶貝女兒。換過來說,這小子家里如此顯赫,索性把他再逼一逼,說不定他一急之下,兩件事都一起做到了呢?那不是更好?
反正左算右算,夏儒的主意都很劃算。
朱厚照果然被他逼急了,忍不住站起來道:“伯父也不用如此相逼,我雖不才,也要努力一試,就請伯父拭目以待,瞧瞧這區區功名,到底有何難哉!”
瞧這話說的,讓這位連考幾科都沒成績的夏秀才老臉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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