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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子就拿去,只是太小了,不當人子。要不再挑幾件大幅的?”夏儒不虞有他,還挺慚愧地勸道。
“大小不算什么,只是這幅圖有些可惜啊!”朱厚照搖頭嘆惋,仿佛真有什么大遺憾似的。
“哦?不知有何可惜之處?”夏儒好奇問道。他這一問,小朱便覷見旁邊那個寧兒也瞪大了一雙妙目朝他看來,顯然十分關(guān)心這個話題。
朱厚照滿臉難以啟齒的樣子:“畫是妙絕了。只是無有款識,頗為遺憾。若能題一兩句在上面,就完美了!”
夏儒一聽,呵呵笑道:“這個卻是容易。便請公子出句,在下寫上便是。”
“此圖風骨奇佳,意韻悠遠,一般的陳句,反而褻瀆得很。”他倒不怕肉麻,為個女孩,把天下所有名句都貶得一錢不值。
“也不盡然嘛,不知‘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如何?”夏儒笑問道。這句其實句蠻貼切的,有月有梅,又是千古絕唱。
朱厚照假意沉吟:“不好,太俗,所有梅花圖都可用他,顯不出這圖的妙處來!”
那寧兒在旁邊看著這個公子,心花怒放。
夏儒又笑道:“那‘尋常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如何?”
“夏先生,尋常一句梅和月,又與別圖何不同呢?”他反應(yīng)奇快,馬上順嘴改動幾個字送了回去。夏儒聽罷一呆,呵呵,這小子還真有些門道,夠快的!說的也有道理啊。不由起了好勝之心:“‘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如何?”
“呵呵,這是王冕的白梅圖嘛,看朱成碧已堪恨,指紅為白更嚇人!”他隨口一說,夏儒老臉通紅,用力咳嗽。簡直羞死人了,被個年輕后生戲弄。趕緊調(diào)動腦細胞,又數(shù)了若干詠梅的詩句。只是他剛才被打擊太大,引用的詩句是越來越不像話,全被朱厚照一一否決。
最后夏儒實在沒辦法了,說道:“‘一晌憑欄人不見,鮫綃掩淚思量遍’,我就這一句了,再不好,也沒辦法了,公子你自己瞧著辦吧!”說完雙手一攤,直勾勾看著他。
“唉,算了,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無恨月長圓。看來只有留個遺憾了。”嘴上說算了,可他就是搖頭嘆息不肯走開。
少女寧兒在旁邊靜靜看了半天。這畫正是她畫的,本來也沒什么深刻內(nèi)涵。可是被這少年公子一通攪和,連她自己都有些恍惚起來,隨著他的破嘴東想西想,最后還真覺得這幅梅花圖,什么句子來題都不貼切了!
眼看父親認輸,公子滿臉遺憾,寧兒更加盼望自己的畫能有絕句配上。一時忘了嬌羞,輕走幾步到朱厚照跟前,低聲道:“那就請公子想一句便是。”
朱厚照心里一松:“他娘的好累啊,繞了半天才想起說這句話。這家人腦子可不怎么靈光的說!”忽然一想這是人家姑娘開口說的,又趕緊在心里呸呸幾聲,咒罵自己褻瀆女神。
“不敢當,茲事體大,倉促間出來的,怕要褻瀆畫的主人,須得慢慢想來!”他急忙推辭道。心說老子先不忙想粗來,然后讓你先拿回家去,留個地址給我,改天就想出來了,那時候再登門拜訪。吼吼!
果然,寧兒一聽,雙眼寫滿了遺憾,只好微微應(yīng)道:“是。”
“爹,既然公子想不出來,那咱們先回家吃飯吧。公子,你餓不餓?要不要一起去家里吃點?”正在這時候,在旁邊站了半天的夏臣忽然開口了,一開口就讓小朱心口咚咚跳得厲害!
他請我吃飯!哈哈,他請我吃飯呢!!
夏儒扭頭狠狠瞪了兒子一眼,他倒不是舍不得請小朱吃飯。而是看他富家公子打扮,自己家那么寒酸,人家怎么會去?好意思請么?可是兒子話已出口,不順口邀請兩聲,豈非失禮?只好回身對小朱誠懇說道:“寒舍家貧,豆腐白菜,若公子不棄,便請移駕同去如何。只怕粗茶淡飯不當人子!”
“呃,好說,好說!”小朱一喜,張嘴就要答應(yīng)。
“少爺,人家老太爺還等著咱們回去,給少爺設(shè)宴擺酒呢。”旁邊高鳳忽然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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