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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點來看，唐格拉爾夫人為自己找一個情夫倒也是可以理解了……

正當(dāng)夏爾還在遐想的時候，唐格拉爾夫婦來到了大廳的中央，而這時候，他們的女兒歐仁妮也來到了父母親的旁邊。

唐格拉爾一家三口齊聚，珠光寶氣耀眼堂皇，把富貴人家的風(fēng)度淋漓盡致地展露了出來。

令夏爾頗為欣慰的是，唐格拉爾小姐繼承了母親而不是父親的相貌，所以縱使性格嚴(yán)厲峻刻，倒也不失迷人之處，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燈的耀眼燭光下，梳洗一新的她明麗動人，臉上的微笑也讓她多了幾分柔和。

在眾人的矚目下，唐格拉爾男爵清了清嗓子，然后悠然開口了。

“感謝各位客人，在百忙當(dāng)中肯抽出時間來參加小女的生日宴會，我剛才聽到了各位的掌聲，看得出來，各位都為小女的獻(xiàn)唱賦予了極高的評價，我在此必須向各位鄭重道謝。”他帶著冷漠的笑容，向四方點了點頭，“不瞞各位，到了我這個年紀(jì)，自己的毀譽(yù)已經(jīng)完全不在乎了，所在意的只是我的女兒而已——之前我一直很擔(dān)心我的女兒，畢竟我的女兒雖然才藝不錯，但是性格實在有些不太平易近人，所以我擔(dān)心她可能交不到朋友，但是看到今天有這么多人齊聚，我放心多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然后轉(zhuǎn)頭看向了自己的女兒。

此時他的視線里面多了一點溫柔，這恐怕是他的內(nèi)心里面最后一點屬于人類的感情了。

“歐仁妮，從今天開始，你已經(jīng)成年了，爸爸很高興。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是我血脈的延續(xù)，也是我的驕傲。我看著你從呱呱墜地的嬰兒，變成了如今的漂亮姑娘，看著你從一無所知的孩子，變成一個有美貌又有才情的淑女，我很自豪，我從不敢奢望自己能有這樣一個孩子，但是萬能的上帝贈送給了我一份完美的禮物，我無比感謝祂。”唐格拉爾男爵伸出干枯的手，輕輕地?fù)崤艘幌屡畠旱念^發(fā)，“當(dāng)看到你出生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就是我未來生活的寄托了，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我將用我所能夠運(yùn)營的一切資源，來為你營造一個無憂無慮的生活，很高興，到目前為止我做到了，我希望未來也同樣的能夠做到。”

不得不說，唐格拉爾男爵這番話和平常的話不太一樣，沒有什么虛假的辭藻，反而飽含深情，就算里面有做作的成分，但是肯定也有不少是發(fā)自真心。

一個人可以同時做好事和壞事，在打算把女兒做為籌碼嫁入皇族當(dāng)中的時候，未必完全只是利益的算計。

“爸爸，謝謝你這么多年對我的撫養(yǎng)和教育，沒有您，我什么都不會有。”歐仁妮的眼角里面泛出了些許淚珠，顯然也被父親的深情所打動了，“我一直為您驕傲，所以我很慚愧，這么多年來我只是安然享用您給我的東西，卻沒有給您幫上任何忙……”

“別說這種傻話了，你讓我開心起來，就是最大的幫忙了，女兒。”唐格拉爾男爵又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好啦，今天這么多人在這里，可別擺出讓大家喪氣的表情啊。”

接著，他又拿起了旁邊的桌子上的酒杯，然后看向了周圍的客人們。

“那么，在這個值得歡慶的時刻，我們來為歐仁妮-德-唐格拉爾小姐干一杯吧！”

“歐仁妮！”“為歐仁妮干杯！”

客人們當(dāng)然是很懂事的，他們紛紛舉起酒杯為歐仁妮的生日歡慶，夏爾和他的朋友們當(dāng)然也在其中。

一時間，氣氛熱烈地?zé)o以復(fù)加，寬闊的廳堂里面到處都回蕩著歡呼，如同在參加什么慶典一樣。

接著，仆人們將一道道甜點送了過來，主人和賓客們開始一同享受著難得的幸福時光。

和所有聚會一樣，人們又開始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開始了他們的攀談。

而這時候，唐格拉爾夫人的情夫呂西安-德布雷湊到了男爵夫婦的身邊。

這個高大英俊的青年人，是如今政府內(nèi)最受人矚目的新星之一，所以哪怕是唐格拉爾男爵也不得不禮讓他三分，雖然他和唐格拉爾夫人一直眉來眼去，但是男爵也一直全當(dāng)沒看見，哪怕自己成為了巴黎的花花公子們嘲笑的對象，男爵也完全不在意。

“呂西安！”看到自己的情夫之后，唐格拉爾夫人的笑容，明顯地多了幾分溫暖，“最近還好嗎？”

因為之前和丈夫吵了架，所以男爵有意地隔開了自己夫人和呂西安的來往，他們已經(jīng)有好幾天沒見面了，所以現(xiàn)在一見面，唐格拉爾夫人也顧不得避嫌了，直接就開始問，而唐格拉爾男爵的臉色卻沒有任何變化，好像什么都沒有聽到一樣。

“承蒙您的照拂，夫人。”呂西安躬了躬身，然后拿起了夫人戴著絲綢手套的手，輕輕地親吻了一下。

接著，他抬起了頭來，看向了自己情人的女兒，然后露出了一個他自認(rèn)為最親切的笑容。

“生日快樂，歐仁妮。”

然而，事與愿違，這個笑容卻沒有激起唐格拉爾小姐的任何回應(yīng)，她反而微微避開了視線，仿佛不愿意面對這個奪走了母親、讓父親變成了笑柄的男人。

“謝謝，德布雷先生。”她只是冷淡地回答。

這個冷淡的回應(yīng)，讓德布雷微微有些難堪，但是久經(jīng)歷練的他，當(dāng)然不會被這么一點小小的打擊所嚇倒，他只是不露痕跡地轉(zhuǎn)過了頭去，看向了唐格拉爾男爵。

“親愛的男爵，我們最近可是天天在談?wù)撃呐畠喊。也粌H僅是她的生日。”

“哦？那是談?wù)撌裁茨兀俊蹦芯艉孟衩Ｈ粺o知地看著對方。

“我們在談?wù)撃畠杭磳⒌絹淼幕橛崱！眳挝靼柴R上回答，“您打算什么時候去張貼布告呢？我看可憐的阿爾貝都有些等不及了。”

在這個年代的法國，新人在結(jié)婚之前都會在專門的地方張貼布告十天，告知給社會大眾，并且征詢有關(guān)于新人的意見（當(dāng)然大概率只是走個形式而已），等十天之后，如果沒有什么負(fù)面消息，那么兩個人就會走入教堂，開始一段幸福或者不幸的婚姻——呂西安實際上也就是在問歐仁妮和阿爾貝將在具體什么時候舉辦婚禮。

然而，出乎他預(yù)料的是，男爵的臉色卻微微一沉，“婚訊？什么婚訊？我不記得小女現(xiàn)在和誰有婚約。”

“嗯？”這下不光是呂西安，就連能夠聽到他這句話的其他客人們，也都驚訝地抬起了頭來。

在如今，雖然社交界謠言一向是滿天飛，但是兩家人要聯(lián)姻的消息已經(jīng)傳了這么久，早就已經(jīng)得到了各種非官方的確認(rèn)，所以大家認(rèn)為這都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所欠缺的只是什么時候公布出來而已。

然而在這個時刻，唐格拉爾男爵卻在這種公開的場合否認(rèn)了婚約的存在，這幾乎就是毀約了。

是發(fā)生了什么變故了嗎？還是另外有什么隱情？幾乎每個人都在暗地里尋思。

但是不管怎么樣，男爵這么做，肯定會讓他和馬爾塞夫元帥一家的關(guān)系惡化，畢竟這幾乎已經(jīng)是觸犯對方的尊嚴(yán)了。

一下子，人們面面相覷，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狀況。

“您……您的意思是，您不打算把女兒嫁給阿爾貝-德-馬爾塞夫？”呂西安定了定神，然后再度追問。

這下，整個客廳幾乎鴉雀無聲了，人們都直愣愣地看著唐格拉爾男爵，等待著自己拿到社交界一個大新聞的第一手消息。

唐格拉爾男爵沒有讓他們失望，他從容地冷笑了一下。

“阿爾貝是個可愛的青年人，如果您想問我愿意不愿意讓他做我的女婿，我當(dāng)然是愿意的。只不過，我和馬爾塞夫一家人還并沒有對此進(jìn)行深入的談判，所以我也不確定阿爾貝是否愿意娶我的女兒，關(guān)于他們的謠言是一種臆測，而不是事實。”他的笑容干枯，讓人看了心里實在有些不舒服，“當(dāng)然，如果我的女兒傾心于阿爾貝，那就不用說了，我會不惜一切來爭取自己擁有這么一個女婿的。女兒，你怎么看？”

“父親，我是您的女兒，您給了我一切，您有權(quán)利把我嫁給任何人，我不希望我的喜惡干擾您的判斷。”歐仁妮還是板著臉，猶如是機(jī)械一樣冷冰冰地回答，“我唯您的命令是從，請您替我挑選吧。”

“哦……”一下子，各種驚呼從客廳的角落里面竄起。

男爵這番話，雖然表面上是支持，但是已經(jīng)明顯表示出了目前并不想要和馬爾塞夫元帥一家訂立婚約的意思了，而歐仁妮小姐似乎也沒有一定要嫁給阿爾貝的意思，也就是說……這樁婚事目前已經(jīng)被擱置了。

這就是眾人們所期盼的大新聞。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沒有人知道，但是肯定地，馬爾塞夫一家在其中已經(jīng)丟臉了。

在一片騷動當(dāng)中，夏爾轉(zhuǎn)頭看向了臉上已經(jīng)是一陣紅一陣白、不知道該說什么的阿爾貝。

我可憐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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