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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柯特此時卻癱倒在距離原本束縛著他的金屬柱數米外的凹陷中,光是看過去也無法確認他的身體狀況。而那只粗壯的金屬柱在法術與爆炸物的沖擊之下已經面目全非。原本粗粗豎立起來的基座也已經崩裂了。
金屬框架被高溫扭曲,本就不太牢固的骨架在逐漸傾斜,似乎用不了多久就會因為無力支撐自身的重量而斷折。除此之外,地上描繪了古代文字的布料也被火焰點燃。冒出了顏色不太對勁的濃煙。
儼然就是剛剛才被戰火洗禮過一遍那樣,整個為了施行儀式而打理干凈的大廳再一次被戰斗摧毀,塞因.德謨克拉苦心布下的陣列也被狂躁的魔力摧毀了。可是一切卻沒有因為儀式舞臺被摧毀而宣告結束——倒不如說完全相反,在這個房間中失去生命的血肉被強行卷入了魔方陣中,維持著魔力的運作。
眾多人類的身軀之上,唯有柯特的身體上糾纏著金屬的鎖鏈。與此同時,樹立在房間中央的金屬柱上還留有鎖鏈的另一端。僅僅只是看著這些東西,柯特在儀式中扮演的角色便已經顯露無疑了,然而在中央支柱斷裂的現在,他的存在對于依舊在運轉的魔方陣來說似乎已經成了可有可無的一部分。
但是赫米亞并沒有被眼前所見沖暈頭腦,就算想要將自己的朋友救下來,然而她也很清楚輕舉妄動無法成功。這里是敵人實行“儀式”的中心區域,理所當然那群殘忍的法術士也在這里。
“真是麻煩啊......”
果不其然,在那顏色怪異的煙幕之后,傳來了一個男人毫無感情的說話聲:“簡直就像是骯臟的蟲子一樣,怎么殺都殺不干凈......不過也罷,既然主動送上質量不錯的血肉,我就照單全收了。”
大廳深處傳來“啪嗒——”一下好像什么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隨之而來的便是某人慢慢走上前來的腳步聲。隨著那人的緩緩接近,赫米亞與卡爾羅塔下意識的切換成了臨戰態勢,謹慎的凝視著對面的人影。
事實上,在聽見那身仿佛裝滿粘稠物的破布口袋撞到墻壁上的聲音之后,他們的精神就已經緊緊繃了起來。因為在他們的認知之中,還存在著一個比那復雜的笑容更加接近聲音來源的物體。
——那便是人類的尸體。
“真遺憾......真是太遺憾了。”塞因.德謨克拉的聲音里充滿了嘲諷,“你們干得確實很不錯,已經超出了我預算中的大部分情況——雖然我很想這么說,但是卻無法改變你們做出了愚蠢之舉的事實。”
法術士一步一步從煙霧深處走出來,沾滿血污的臉看上去比過去更加駭人。他身上那件精工制造的舊式長袍已經因為戰斗而變得狼狽不堪了,散碎的血肉粘在衣角,讓他渾身散發著逼人的惡臭。
顯然在莉琪他們趕來之前,塞因.德謨克拉就已經經歷過了一番苦戰,他的手下幾乎全員戰死,而作為代價,襲擊儀式現場的人也幾乎被全數殲滅。事到如今,他幾乎已經成為了一個光桿司令,然而臉上卻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法術的儀式并沒有終止,其證據便是回響在空間里的怪異聲響非但沒有停下,反而隨著地上的血光變得更加高揚。以“祭壇”為中心,周圍的儀式工具雖然已經被破壞了許多,然而那漆黑的“太陽”卻依然放射著災禍一般的紫黑色閃電。
“呼......說別人是蟲子的,難道沒想過自己才是最惹人厭惡的蟲子么?”莉琪毫不客氣的反唇相譏,但是她模糊的表情卻透露出些許不安,“果不其然是比我們還糟糕的禍害,簡直像蟑螂一樣麻煩。”
雖然嘴上沒有說,然而她卻在私底下緊鑼密鼓的分析起了儀式的構造,并且思考如何盡可能無害的摧毀這個魔方陣。然而無論她如何利用已知的情報進行分析,也沒有找到破壞這個法術構造的辦法。
就好像與遭到破壞的儀式現場完全無關似的,排列在半空中的文字序列與高居中央的黑色球體完全不為所動。它們仿佛被固定在了虛空之中,無論周圍發生了什么都不會影響那已經開始運作的法術。
真視之眼殘部的突襲確實成功阻礙了塞因.德謨克拉的計劃,讓他不得不采取另一種辦法維持魔方陣的完整。然而在他們戰斗失敗之后,他們造成的破壞與留下的殘骸卻成為了對方可以利用的資源。
嘶——莉琪看上去仿佛倒吸了一口涼氣,盡管沒有身體,她也能感到一股森森的涼意。毫無疑問,眼前這個敵人比過去所見的一切都來得危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