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乘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從小受教,稍長便各經歷練,曾躊躇滿志想要攜手建功立業,可惜時也命也。
好在所有學過的東西都不白費,他們五人如今活成蕓蕓眾生,也仍有自己的姿態。
*****
十二月廿七下午,李鳳鳴裹著大氅,與蕭明徹并坐在北院書房的書桌后。
她指著自己寫下的重點,認真對身旁的蕭明徹道:“你看,齊國這金吾衛相似于我大魏禁軍,但實際權力比大魏禁軍還要大。”
大魏禁軍五萬人,只負責京師內城安防。
而齊國這金吾衛足有八萬,五萬保護皇宮內苑,另三萬則協同皇城衛巡防整個雍京。
金吾衛的最高長官執金吾只聽皇帝號令,不受任何官員或機構轄制,連太子的話都不管用。
“也就是說,這金吾衛是皇帝握在手里的一把護身長劍。”
李鳳鳴試著將自己放在齊帝的位置上想了想,眉心皺出個小山包。
蕭明徹接著她的話尾,長指抵住她的眉心,輕輕揉開:“別皺眉。”
李鳳鳴本能地后仰欲躲,但在覷見他的手僵在半空,便又訕訕頓住。
“我是想說,你在他跟前受多年冷遇苛待,他把金吾衛交給你暫時調度,無異于在賭命。這不合常理。”
蕭明徹收回手去,眼簾半垂:“嗯。”
如今的蕭明徹不比從前。
先是數年內多次在戰場出生入死,在軍方建立了威信;半年前又憑螺山大捷的功勛出任首任邊軍都司、開啟征召女兵之先河,在百姓中的影響力也不容小覷。
齊帝從前對他并不愛重,更談不上信任。突然將護身的金吾衛交給他,就絲毫沒顧慮過他可能挾怨反殺?
“……除非,”李鳳鳴再度咬唇,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在他心里,目前的金吾衛比你更不可控。”
蕭明徹不傻,只是一回京就接手金吾衛,齊帝又什么都沒說,他身在亂局中,加之從來不擅揣度圣心,所以很難立刻堪破玄機。
當李鳳鳴為他撥開迷霧,他稍作沉吟,便就心領神會了。
太子是在前往神農壇主持祭祀途中遇刺的,此行沿途安防該由金吾衛主責。
一隊十二人的刺客在光天化日之下,完美避過了金吾衛的布防,并造成了太子輕傷——
“無論刺殺是太子苦肉計,還是恒王所為,都意味著金吾衛有背叛父皇的嫌疑。”
如此,太子和恒王對齊帝來說,都暫不可信了。
李鳳鳴重重點頭:“對。這么看起來,你父皇是想借你之手,不動聲色地甄別金吾衛對他是否依然絕對忠誠。”
倘若金吾衛的忠誠已然動搖,齊帝就需要知道,金吾衛究竟是倒向了太子,還是恒王。
*****
這些年,無論太子和恒王如何爭斗,只要不出大亂子,齊帝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因為這種爭斗在他的角度看來,是利大于弊。
若恒王徹底扳倒太子,那說明他才真有能力承繼大寶;要是太子成功守住儲位,甚至通過政爭干掉恒王,則表示太子確鑿無疑就是皇嗣之中最強者。
恒王和太子互為試金石,這個真相很殘忍,卻是各國皇嗣都可能遇到的常態。
掌國璽不同于掌家印,至尊之位上的人既要能明正堂皇,還得有能力應對陰詭波瀾。要有慈悲襟懷,卻也需雷霆手段。
所以,即便是個稀世璞玉,也得經刀削斧鑿、千刀萬剮,才能成為令萬民頂禮膜拜的莊嚴寶相。
但金吾衛是天子護身劍,是他們碰不得的逆鱗。
這股力量絕不在皇子們試煉爭斗的范圍之內,除非像蕭明徹如今這樣,是齊帝主動將金吾衛的轄制權交付出來,否則誰碰誰死。
李鳳鳴推斷,光是查到誰暗通金吾衛,這還不是齊帝要的結果。
“若他只單純想甄別金吾衛的忠誠、查出金吾衛究竟勾連的是太子還是恒王,就該直接從衛城調來二十萬大軍。這樣做最干脆利落,兵不血刃就能讓八萬金吾衛繳械,就地交由內衛逐個甄別即可。”
可齊帝卻選擇了對外透風,說將金吾衛交給蕭明徹是為查太子遇刺案。
在李鳳鳴的抽絲剝繭下,蕭明徹思路愈發清晰:“他是以此迷惑各方,爭取時間讓我布局。好將各方涉事者都‘釣出來’,人贓并獲,不留半點隱患。”
“對。這話他不能直接告訴你,必須得你自己悟出來,再自主行事。”
從之前的好幾樁事可以看出,齊帝是慣會在決策前給自己留余地的。
若最后查實金吾衛并未勾連哪方,太子遇刺只是正常的職責疏漏,齊帝只需推說是蕭明徹疑心過重、自作主張,拿他開刀就能平息風波。
畢竟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要是金吾衛真沒問題,卻又是齊帝親口下令試探,風聲一走漏就會寒了八萬將士的心,鬧不好要弄巧成拙,真將這把護身劍推出去了。
李鳳鳴百感交集地望著蕭明徹:“這事若出了半點岔子,想必你父皇不會保你。”
但凡齊帝對蕭明徹有一絲心軟顧念,都不會將這事交給他。
自從和親聯姻以來,蕭明徹起勢太快了。
不過短短一年,就從不被人正眼相看的落魄郡王成為聲望水漲船高的親王。
早前他才初現羽翼時,太子和恒王都不太將他放在心上,總覺隨時有余力將他踢出朝局,所以沒怎么針對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