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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暫停,至今都還在查。”
十一月,東宮得到線報,知曉恒王府有位師爺曾出現在五月初五檀陀寺寄唱會。
正打算去抓來審訊,那師爺及一家老小卻齊齊“懸梁自盡”,未留一個活口。
這位師爺及家人被全數滅口,最能指向恒王府的一條直接線索就斷了。
但關于夏望取士舞弊案,蕭明徹手中還有別的線索。
他知道自己不能牽涉太深,就讓戰開陽設法使了點手段,讓東宮的人又陸續“發現”新證據。
太子有心借此案讓恒王徹底不能翻身,當然不會就此放棄,既有了新線索,自是循線追下去。
恒王大約也察覺太子這次不會輕易收手,這便有了前幾日那狗急跳墻的刺殺案。
“既然東宮死咬夏望取士舞弊這案子,那你父皇肯定也不是想讓你帶著金吾衛查這個。”李鳳鳴盯著卷宗里有限的信息,蹙眉冥思苦想。
“他到底想要你查什么?”
*****
誰都知道圣心難測,齊帝突然將金吾衛交由蕭明徹暫時調度,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縱然李鳳鳴心中有所揣測,卻也不敢隨便鐵口直斷。
朝堂博弈,有時與排兵布陣差不多意思,在做出最終決策前,秉持“情報先行”的原則總是不會錯的。
接連數日,淮王府議事廳內總是圍坐著一群人,對著堆成小山的卷宗、記檔、消息紙,逐字逐句地尋找頭緒。
但那些卷宗、記檔與消息紙來源過于蕪雜。
有淮王府歷年來的搜集與積累,也有蕭明徹近來持續從廉貞家、福郡王府、平成公主府等各處得來的大小消息。
要將這些消息篩選后分門別類,再試圖找到蛛絲馬跡,以便準確判斷齊帝的心思,這事說起來很簡單,好像只要多幾個識字的人一起來做就行。
可事實上,術業有專攻,這種差事很考驗人的眼力、心智以及在朝堂政務上的經驗與敏感度。
淮王府的一應建制才完善了個雛形,雖有情報來源,卻沒有辨別、分析情報的專精人才。
像戰開陽,雖跟了蕭明徹數年,但以往就連蕭明徹自己都少有機會直面圣意,戰開陽就更難有大歷練。
而岑嘉樹等新進王府的家臣幕僚,雖飽學博聞,年輕機敏,但從前所學所思多來自書本,到底還沒練出火眼金睛。
見這群人忙了幾日也沒有太大進展,而蕭明徹忙里忙外、獨木難支,李鳳鳴經過深思熟慮,決定將自己最后的底牌掀給他看。
若能協助蕭明徹完成這樁事,她才有底氣和他談出逃的事。
“你父皇不會等你太久,眼下你需盡快決斷,有所動作。但我看這樣子,等戰開陽他們將那些消息捋個脈絡分明,只怕你要等到明年去。”李鳳鳴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
“將那堆東西交給我,三天后,我給你答案。當然,若你覺得……”
蕭明徹打斷她:“就你自己?”
“當然不是,我又沒有三頭六臂。我會帶著淳于和辛茴,還有濯香行的大小掌柜一起。”李鳳鳴既決定掀這張底牌,就沒藏著掖著。
“好。”
*****
次日,蕭明徹沒有出府。
他坐在北院書房的窗畔花幾旁,沉默但專注地盯著圍桌而坐的五個人。
李鳳鳴,他的王妃,從前的身份可能是魏國前儲君李迎。
淳于黛,李鳳鳴的隨嫁侍女,從前的身份可能是魏國前儲君徽政院主司粟琬。
辛茴,李鳳鳴的隨嫁武侍,從前的身份,未知。
玉方,濯香行大掌柜,從前的身份,未知。
荼蕪,濯香行小掌柜,從前的身份,未知。
到這一刻,蕭明徹才后知后覺地發現,他從不曾真正了解李鳳鳴的過往。
不了解,所以才不知該做什么才能留下她。
李鳳鳴扭頭瞥了他一眼:“關于他們的身份,或者你對我有什么疑問,等你成功了結這樁差事,我們再從頭詳談。”
“好。”蕭明徹端坐窗畔,眼神須臾不離她。
李鳳鳴卻沒再管他,環顧在座另四人:“荼蕪,別那么看我。你一裝乖我就忍不住想叫你休息。”
“殿下還是這樣,從小到大都心軟。”荼蕪哈哈大笑,被玉方敲了一下額頭。
“長得好看我才心軟,”李鳳鳴隨口笑應一句,再望向眾人,“幾年沒做正事了,手都沒生吧?”
“殿下小看誰啊?”淳于黛笑著將那些卷宗、記檔與抄紙分撥成五份,“開始吧。”
辛茴、玉方、荼蕪相視莞爾,旋即低頭專注。
此時的蕭明徹還沒能完全明白,這五個人同時出現在一堆情報面前,是多么驚人的陣容。
或許連普通魏國人也不會明白。
因為他們五人從前被魏人熟知的身份與姓名都不是如今這般。
這可是魏國前儲君李迎、前徽政院主司粟琬、前徽政院護衛大統領邢緲、前徽政院斥候總都尉方汝玉、斥候副都尉申屠無。
這幾乎是魏國前儲君徽政院籌備建制時最核心的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