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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神漏爺在蘇戈引領(lǐng)下,剛剛參觀天兵園出來,整個人尚處在對種種奇思妙想大手筆的感慨欽佩之中,抬眼又看到眼前這種情形,內(nèi)心震撼無以言表,怔忪半響,喟然一嘆:“此人智計無雙,擅識人心,心思之深沉,手段之高卓,世所罕逢。”
接著自嘲一笑,欣然道:“七公子,看來我先前還是看輕他了,老實說,他入‘寒門鐵衣’委實太過屈才,此人足夠資格加入二公子麾下的‘璇璣閣’,成為一名璇璣謀士。回草廬我立馬修書,向你父親和二哥一力舉薦。”
蘇戈訝然,二哥麾下的璇璣閣舉世聞名,在整個鎮(zhèn)南軍中地內(nèi)地位極尊,璇璣謀士皆是萬中無一的國士之才,而且璇璣閣取士極難,最近兩三年都沒有一人能夠通過考核入閣,沒想到師父居然如此高看丁兄!
不過盡管如此,一聽讓丁保加入她家謀差事,蘇戈心內(nèi)不自覺地就有些微窒,脫口道:“師父,這不妥吧……”
漏爺還以為她是認為丁保不夠資格,搖了搖頭,灑然一笑,那對灰白色的白衣神耳轉(zhuǎn)了幾轉(zhuǎn),確定周邊無人聽得到,這才徐聲道:“七公子,近些年來朝野上下之暗流涌動,你應(yīng)當也能覺察得到。先是皇族白家逼迫其他七大家族放棄封姓權(quán)利,接著七大家族從開國時就定下的世代免賦政策,衍化成現(xiàn)在各種名目苛捐雜賦一年一年往上加,雖然數(shù)目不大,但傳遞信號卻很明顯,天封皇都那邊,是不放心七大家,一意要削弱七大家。就拿今年來說,先是一個莫名其妙的胡懷之案,連我在內(nèi)蘇家一系二十幾名官員被查辦免職,后又出現(xiàn)一個更蹊蹺的奪月事件,你六哥慕豪公子在皇都天封跟人狎風吃醋被廢掉右臂。這些,自然都不是什么意外事件,想是有人要殺雞儆猴,率先拿蘇家開刀!”
想到七哥慘象,蘇戈面上怒意蓬勃,想了想,蹙眉道:“那些人怎么想的,我蘇家世代忠良,一心為國為民,絕無二心!”
“七公子,樹欲靜而風不止,那些人自然有辦法逼到你有二心,亦或,逼到你像是有二心。”漏爺搖頭,譏諷道:“別忘了白家的江山是怎么來的,你們一個蘇家,一個唐家,分扼南北,如鯁在喉,不吐不快,他們能放心才叫奇怪。所以,當次紛亂之秋,用人之際,自當不拘一格人盡其才,再者,我自不會看走眼,此人完全夠格加入璇璣閣。”
蘇戈喉間微澀,貝齒絞著紅唇,道:“話雖如此,我觀丁兄志趣高潔,心懷遠大,非是一般人,只怕他未必愿意……”
“學(xué)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自古至理,概莫能外。依現(xiàn)今白馬皇朝之律法,黃金八大家族之黃金八姓為一等勛貴,事事優(yōu)渥,罪無死責,擔負著朝堂上下一切核心要職的長官長吏;獲得皇族白家封賜白姓之人為二等貴胄,稅賦減半,刑責從輕,可擔軍政部分職位的長官長吏,可充京畿宿衛(wèi);獲黃金八大家族賜黥之人為三等公民,稅責從常,可以為官,但不能成為州級以上職務(wù)的長官長吏,不能充京畿宿衛(wèi);其余人為最末等,稅責從常,為官不可擔長官長吏,入伍不得領(lǐng)兵為將。”
漏爺?shù)f完,抬首問道:“若是不受封姓不接刺黥,則永為四等公民,別說他只是個舉人,便是高中狀元探花也永遠只能屈居人下,像百戶所白家小子那種隨便沾點八姓血統(tǒng)的無能之輩,談笑間便能將其狠狠踩在腳下,七公子,你覺得以他這般才情抱負,會甘心嗎?”
蘇戈渾身巨震,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一直到漏爺悄然離去,身影沒入濃濃夜色中,她仍獨自矗立,宛若石化。
丁保自不知在天兵園門口蘇戈師徒二人關(guān)于他有這樣一番深論,也不知今夜過后他的名字就要出現(xiàn)在鎮(zhèn)南將軍大人及蘇二公子的案頭,他眼前只有一個很明確的目標,掙夠足夠多的錢,然后盡快湊齊十四物種的基因原液,異化為當之無愧的超能力者,至于其他什么前程志向,暫時還想不了那么多。
晚間,召集所有人召開動員部署大會,羅知縣、白百戶皆為列在席,為他撐腰打氣。丁保一直講了足足一個多時辰,這才充分部署完畢,當與會人員最后聽到定價之高之離譜后盡皆瞠目結(jié)舌,但見一旁羅知縣和白百戶二人不動聲色,這才沒有聒噪起哄,但是心中自是深切懷疑。
散會后,羅知縣和白百戶二人倒是沒說什么,只是上前重重拍了拍丁保肩膀,寓意明確,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過在二人轉(zhuǎn)身離開時,丁保卻有注意到他們汗水浸濕的背部,以及微微顫抖的身軀。
次日一早,“天兵遺跡園”準時開園,沒有大肆渲染,沒有鑼鼓喧天,有的只是讓人瞠目結(jié)舌應(yīng)接不暇的“游園三大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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