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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莊靜悄悄的開張了,一個鋪子的生意好壞,與鋪面前的人流是有很大關系的,歡喜巷周圍的鋪子不多,因為人流不多,所以,開張的時候,并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
席云芝站在柜臺后頭算賬,鋪子里彌漫著一股香氣撲鼻的鮮味,張延的手藝確實是不錯的,能夠將菜肴的香味最大程度的發揮出來。
只見將胡子剔除干凈的張延從后廚走了出來,他個頭不高,隱藏在胡子后的臉很是平凡,塌鼻子,小眼睛,厚嘴唇,這樣的相貌放入人群中便是湮沒,再也找不出來,只見他將圍裙朝柜臺上一放,語氣有些不耐:
“喂,這雞就快熟了啊,要是沒人來買怎么著啊?”
席云芝的算盤打的噼啪作響,待她算好了手頭上的一筆賬,這才抬頭對張延大方的說道:
“沒人來買的話就送你了。”
“……”張延盯著席云芝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又拿起了圍裙,正要轉身回后廚,卻見趙逸風塵仆仆的回來,喘著氣,抱起柜臺上的茶壺就喝起來,席云芝見他這般不禁出聲提醒:
“你慢著些。”
趙逸喝夠了之后,這才擺擺手說道:“現在京里來的御廚來到洛陽府這件事兒算是傳出去了,可我就不知道了,您這消息放的也忒沒意思了,半句沒提到咱們店啊。”
席云芝微微一笑:“放出去了就好,洛陽城飯館酒樓無數,你縱然說了咱們店,也不會有人知道在什么地方的。”
趙逸看了一眼沒胡子的張延,看著那張平凡無奇的臉孔,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淌出一種強烈的不信任,張延也沒給他好臉,狠狠瞪了他一眼后,才甩著圍裙回到了后廚。
就這樣空烤了兩天的雞,客人沒盼來,倒是把韓峰給盼了回來。
席云芝叫翠丫給坐在座位上直接捧著一只雞啃的韓峰倒一杯水去,看來這幾天在外頭是真的餓壞了,都來不及趕回去給夫君復命,就直接沖到席云芝這里討吃的來了。
趙逸在旁邊嫌棄的看著他的吃相,若不是有話問他,他是真不愿意跟這個吃貨站在一起。
“怎么樣,爺讓找的人,找到了嗎?”
趙逸坐在韓峰對面,急急的問道。
韓峰嘴里包滿了雞肉,說不了話,只支支吾吾的發了幾個聲音,便算是回答了,趙逸還想再問,卻見韓峰干脆將整只雞都抓在手里,嘴里囫圇吞棗,咽下去幾口后,對席云芝說道:
“夫人,我得趕緊回去跟爺匯報了,這雞……太好吃了。”
“哦,好。你慢著些。”
席云芝從柜臺后走出,看著韓峰離去,不禁轉首對趙逸問道:“夫君讓韓峰去找什么人?”
趙逸神秘一笑:
“嘿嘿,一個怪人。”
說完,他便又溜去了后廚,準備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偷吃的。
張延的手藝簡直是出乎所有人預料的好,這幾日雖然沒有客人上門,但他卻已經成功征服了店里所有人,也許是多年沒正經煮過菜,張延的創作熱情竟然一時奔放起來,經常能在后廚看見他用最廉價的食材,做出新奇又美味的東西。
“誒誒,那是什么呀,味道好沖啊。”
趙逸跟在張延身后走出后廚,只見張延系著圍裙,真就一副大廚的模樣,懷里抱著一只古舊的瓷壇,一邊走一邊嗅,一邊研究著。
只見他來到席云芝柜臺前,對她問道:
“我在后廚房看到了這個,誰的呀?”
席云芝瞥了一眼,淡淡的說:“哦,是這家店的前店主老劉送給我的,估計是他給我做的鹵羊肉的湯汁吧。”
張延又用小勺在瓷壇里翻攪了幾下,這才對席云芝開門見山道:
“據我的經驗來看,這絕對是熬制了三十年以上的湯料。”
席云芝一愣,放下了算盤和正在撰寫的賬本,不解的看著他:“什么意思?”
張延見她不開竅,不禁急了:“飲食這一行現做現吃,但湯頭卻是精華,熬制了十年二十年從不歇火,便能成就一方絕味,你與那老劉是什么交情,他竟肯將祖傳的湯料交給你?”
“……”席云芝聽得有些發懵,大大的雙眼看著張延好久沒有說得出話來:“老劉只是說,讓我今后想吃羊肉的時候,便用這個煮……”
“糊涂。”張延大怒:“你若真用這湯料煮了一鍋羊肉,那就是暴殄天物,會遭天譴的。”
趙逸和席云芝都愣著了:“沒那么嚴重吧。”
張延像是遇到了人生中最難以接受的事情,憤憤的冷哼:“哼,比這嚴重多了。一群不知輕重的門外漢。”
趙逸是個急性子,最受不得氣,便上前理論:“有能耐你煮一鍋出來呀,光說有什么用啊。”
“……”
張延氣得對他瞪著雙眼,突然跺了跺腳,娘兮兮的轉身入了后廚,那嬌嗔的模樣看的趙逸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禁吶吶的說了一句令全場笑噴的話:
“宮里出來的會不會是……太監啊?”
“……”
晚上,席云芝從店里帶回了兩只烤雞,切成塊塊裝盤,又炒了兩三道素菜,燒了一碗豆腐湯后,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飯后,席云芝照例切了水果送去了后院和書房,正巧見到韓峰和夫君在商量著什么,韓峰突然單膝跪地,向步覃請罪:
“爺,是我把人跟丟了,您罰我吧。”
步覃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也不叫他起來,便越過韓峰,往席云芝迎了過去。
席云芝不知發生了什么,遂問了句:“怎么了?”
步覃搖了搖頭,頭也不回的對韓峰說道:“你先下去,明日接著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