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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神大亂。周陽這般,胸口的傷只會越來越厲害。他不要命了?!周陽那么從容的人,為了小白,也作癲狂之狀……小白啊小白,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狠了狠心,將他咬著牙推開。陳淵,這時候……不能再仁慈了。再晚些,謝瑛的命還會在么?
我深吸一口氣,大步地離開。
第26章
26、
我不敢直接去向西北。謝琰既然已經和周陽里應外合,必然已經安排好西北道重重關卡。雖然常人看不到我,但我目前被他強行灌下去那么多血,暫時得到的實體還不知要維持多久。
萬一其中有能人巧士,那可不妙。
所以我先向繞道西南,再從中途往北而去,這時候實體也差不多消散了,一般追兵也追不到。
如此行了有五六日,我總算找到了一處自西北發源的河,一路沿河而去。
夜晚極冷,雖然下了雪,但河流還未全凍,緩緩發出叮泠的聲音。
周圍一切都是冰冷的冷到了骨頭縫里去,激得我渾身汗毛亂豎,凍得走都走不動了,只能先躲在附近一棵古木的樹洞中避寒。
就在這沉靜的夜晚,遠處忽然傳來了一串輕輕的馬蹄聲。
我豎耳聆聽,擔心是追兵前來,手中已悄悄握住了數寸長的匕首,以便不備之需。
卻聽得那聲音在河岸上停下來了,似是躊躇,徘徊不定。再過一陣,才發覺那個人跳進了河里,一把一把掬著水撒到身上清洗。
想到混滿冰碴的冷水在身上融化流淌的滋味,我不禁暗暗吸了口冷氣。這也太冷了!他不怕風寒?
動靜持續了約莫一盞茶功夫才停止,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響起。那人整戴好衣冠,自言自語地嘆了一口氣:“哎,這地方連個客棧也沒有。”
原來是他!
那個破鑼嘶啞的熟悉音色,令我精神一振,頓時生出無限的喜悅。
我笑了笑,從樹洞里鉆出來:“嚴兄。”
嚴凌似驚又喜,大概是想到洗浴時的動作可能都被我看到了,尷尬不已地咳嗽幾聲,掩住口低低道:“原來是你。”
沒想到居然能在此地相見,這巧合實在夠巧。
我正欲再說幾句話,卻聽他道:“小白的眼睛怎么樣了?”
我搖了搖頭,略帶惋惜道:“應該是廢了,怎么治都治不好。到現在眼前還是朦朦朧朧一片霧,甚么都看不到。”
他沉吟許久,寥寥數語,倒像個悶葫蘆:“會好起來的。”
他連安慰人的話都不怎么會說,實在是令我暗暗苦笑不已。這人明明和謝瑛同門所出,卻不似一路中人。
我抬手道:“嚴凌兄這安撫之語,讓我聽了哭笑不得。”
嚴凌也不否認,低笑了一聲,拍了拍馬背,問道:“小白怎地沒和周陽一起?”
提到這兩字,我就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出不去進不來,攪得滿心都在滴血,手指捏著匕首,都快將指節折斷:“不要說他了。這個人一意孤行、心機深沉,是我之前低估了他。”
嚴凌過了會兒,才接話:“你……很討厭他?”
“不知道。”我不想再做過多糾結,干脆道:“嚴兄有所不知。我的真名,是陳淵才對。周陽一口咬定我就是小白,甚至為此和謝琰設下騙局,誘得謝瑛入內。”
想到他將我耍得團團轉,我就有些恨自己不爭氣,忍住滿腹牢騷,簡單向嚴凌講述完起源經過。
嚴凌聽后,聲音微微緊張,沙啞道:“原來你是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