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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萬里赴瑤池,長煙嬌月大河曲;龍吟虎嘯山野空,葡萄從此遍鄉邑。
霍去病縱馬殺向匈奴刀手,對方人群中也馳出一將,手里一根長槍,大喝道:“霍去病!不要張狂,大爺來了!”
兩人一個從上向下飛馳,一個從下向上沖。霍去病眼中只有兩個和李鐵拐相拼的刀手,對扎到跟前的長槍視若未見,眾人驚呼一聲,只聽一聲慘叫,一個人跌落馬下!霍去病下奔的馬勢頭一點不減,寶刀滴著血,已經到了廝殺的人面前。李鐵拐雙拐一橫掃,一點地,躍出圈外,笑道:“你和他們玩玩。”
那兩人已然見到他勢如瘋虎般殺人、躍到,兩人閃開了讓李鐵拐出去,迎上了霍去病。霍去病一刀殺了使長槍的,對兩個使刀的,可就沒有那么容易了。這倆人打了半天,刀法依然綿密,勁健,像和李鐵拐時一樣,有攻有守,攻守平衡。卻不~無~錯~小~說~~~知霍去病看了半天,已經找到了破解的方法了。在李鐵拐出了戰圈時,那兩個居然還是四平八穩的舞刀,左右殺向霍去病。霍去病微微冷笑,不顧攻過來的一個,而是奮力向著防守的一個揮刀擊出。那人好像沒想到他竟然敢不計后果的向自己攻擊,心下一慌,刀橫臉前,想要蹦出對方的一刀。哪知道霍去病的刀千錘百煉,遠非尋常寶刀可比,眾人耳中聽得一聲“鏗、噗、啪”,三響合作一聲,“鏗”刀斷。“噗”寶刀看中人。“啪”死人落馬!霍去病砍中了別人。別人也快要砍中他了,但就是差了那么一點點,刀鋒從他后背掠過,挑開了他后背的衣袍,劃過了后背,一條淺淺的刀口,紅艷艷的蚯蚓一般爬在他白瑩瑩的后背上。這一刀再向前一點點,可以斬斷他的脊梁。切斷他的后背,卻只是給他留下了一條淺淺的刀痕!有人暗叫“可惜”,有人驚嘆“好險”。霍去病的馬并沒有停止,而是繼續前沖,兩個手中拿著叉子、大棒的已經迎上來,叉子三股,寬有二尺,齒子閃著寒光,利刃映著火光,鋪頭蓋臉就扎;大棒一丈長短。粗如大臂,黝黑泛光。不知是銅是鐵,掛著風聲攔腰掃來。霍去病是無可避,只聽兩聲弓弦響,兩個躍躍欲試的人頂門中箭落于馬下。
原來張騫、甘父兩人見霍去病猛打猛沖,根本不管對方有多人已經策馬向前了,害怕他遇險,兩人暗暗準備弓箭,在千鈞一發之際射出,救了他。霍去病彎馬回跑,那兩人從地上爬起來,還不知怎么撿了一條命。看地上的箭桿,沒有箭簇。
不說霍去病回馬,只聽得白領圖大喊:“放箭!”
一時間箭如飛蝗緊隨而來,王母、張騫等人急忙俯低身子,手中武器撥打近身的雕翎,急速后退,退進了林中,才松了口氣。霍去病跳下馬,他手下軍兵過來給他敷藥,換過衣服。下面亂作一團,喊叫聲、罵聲此起彼伏。天子臉色陰沉,王母蛾眉緊蹙,大伙也是緊張不安,不知怎么度過此劫。不停的有人中箭,落在身邊、腳下的箭層層疊疊,還是聽到箭破風的聲響,雨點一般。眾人大氣不敢出,各自找地方俯低身子,靜等對方停下來。
看看天色漸亮,箭雨之聲總算稀落下來,卻聽到有人說:“要不要一把火燒了?”
眾人的心馬上又提了起來,放箭還可以躲避一時,放火就躲也沒地方躲了!大伙側耳傾聽,只聽白領圖大笑不已,笑了一會才住了聲,帶笑說道:“誰再問問,問問王母是不是愿意把漢人交出來。”
有人喊道:“王母!白大王讓問問,你考慮好了沒有?是不是交出漢人,然后自己滾出西域!”
王母怒容滿面,許飛瓊等女子也杏眼圓睜,漢天子推開圍在身邊的侍衛,對王母道:“王母,事到如今,我們怎樣都不會怪你了!請您決斷,把我們交給他們,或者大伙都有生機。”
瓊英急道:“王母!不能啊!那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我們不能讓他們送死!”
艾葉冷冷說道:“大難臨頭,還是顧著自己吧!”
瓊英眼圈都紅了:“艾葉姐,你怎么這樣說!難道你不想想你的董先生嗎?他也是人家要的人!他要是有個什么的,你難道就不難過?”
“哼!難過?有什么難過的!大不了以后再逮幾個漢人罷了。”
董仲舒聽他話中之意,卻是冷酷無情,心中難過,看著她,見她紅唇微啟,編貝微露,卻聽不清她說的是什么了。王母微怒道:“哪里都有你們兩個,每天吵吵嚷嚷的不讓人消停!閉嘴!”見王母發怒,兩人才不敢說話了,瓊英緊抓著司馬相如的手,身子顫抖不已;艾葉冷漠的望著遠處,一言不發,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王母扭頭對天子說:“閣下,您的大軍還有多久能來到?”
天子微笑道:“我離開了大軍,他們也不知道我的情況,怎么可能會來?”
王母也微微一笑,“明白人不說假話,閣下這么尊貴的人,怎么可能孤身犯險!好了,請閣下不要讓大伙再著急了,您準備怎么辦?”
天子認真地說道:“我真的沒有后手!只有身邊這些人。王母,我們的一切就全仗您啦!”
就是張騫也認為皇帝一定和衛青有什么約定,才敢放心的一路西行,如今聽他說衛青的大軍還停在原地,大驚失色:“陛……逼不得已,在下要去和對方交涉,看看能不能有別的辦法。”
“你有什么辦法?”天子有點奇怪了,現在他已經沒有了半點主見了,不知張騫還能想出什么主意,可以讓對方讓步。
張騫其實也沒有好主意。不過事到如今。總不能真的先和王母的人火拼了。再被人燒死了吧!他長身而起,就要走出去。菱葉急忙拉住了他,眼中落下淚來。張騫也是心如刀絞,“主辱臣死”,此一刻是他踐行的時候了,他甩開了菱葉,邁步要走。鋮乙突然攔在他身前:“大人,還是小人去吧。”
鋮鐵旋父子連心。叫道:“你有什么辦法?”聲音顫抖。
鋮乙微笑道:“兒有辦法。呵呵,恐怕山上大伙都沒有我有辦法。董兄,你不會怪我吧?”
董仲舒頷首:“哪里!她給了你,比給我有用的多!”
艾葉突然說道:“我和你一起去。”眼神堅決。
鋮乙嘆息道:“你們兩個,唉!王母,小人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不當講?”
王母看著他,眼神復雜,這個少年身上有一種別人身上所沒有的東西,深深的吸引著她。但是她如今還有更重要的事,不得不把對他的所有好感全部壓下。“你。說吧,我可以答應。”
“這位艾葉姑娘,多年侍奉七姐,和七姐相依相伴;這位董兄,是七姐唯一的骨血,是七姐唯一放心不下的人!七姐為了昆侖山的事,替你王母立下大功,雖然有違背族里規矩的地方,卻是情有可原的。小人意思是,請王母免了艾葉姐姐的奴籍,讓她和我董兄一起回轉中原,不要再有上一輩的悲哀!”
王母見大伙都看著她,眼神里都是請求的味道,點頭道:“好。我答應你。只是,你說的七姐立下大功,是怎么回事?”
鋮乙惻然一笑:“七姐其實已經完成了王母交代的任務!”眾人不明白她是什么任務,卻見王母臉色大變,身子顫抖,知道其中一定有大秘密。王母搖手,指了指山下。大伙恍然,他們離山下的敵人已經不遠了,他們說的話,對方大多能夠聽到。
鋮乙伸出了手,身上幾只小蟲在蠕動,是蠶。王母眼神中滿是驚喜,天子臉色卻是大變,怒容升起。原來,漢庭各地養蠶抽絲,織就了綾羅綢緞,華麗無比,是四夷還有遠方異族傾心之物。他們認為那一條條小小蟲兒吐出了這精靈般的絲織物,才造就了中華的繁富昌盛,心中羨慕,慢慢就有人想要自己引種,就可以擺脫對中華的依賴,許下重金,要買到蠶種。中華朝廷也早有重視,嚴查出關的人員,不允許私帶蠶蟲、蠶繭出關!違令者殺無赦!雖然有不少人甘冒殺頭甚至族滅的危險,也要帶蠶蟲出去,卻成功者了了;即使有人極僥幸偷帶出了幾枚,也基本是出了關就死掉了,不能吐絲結繭。所以更引得各國垂涎三尺,必欲得之而后快。
王母一族本是西羌各族中的一支,與中原華夏多有交往,本地山中也有野蠶,學得中原人抽絲剝繭的本領,也造就了她們靈巧的雙手,怎奈她們的野蠶遠沒有中原蠶的肥碩多絲,不能在西番對方盡享大利,還只得用了寶貴的玉石換得了中原的絲帛,因此也仍然想要得到中原蠶種養蠶,屢次三番或派人、或懸賞重金要取來蠶種,也是一次次無功而返。三十多年前,七姐再次銜命進入中原,仍然是為了得到中原蠶種。這七姐心靈手巧,在族中就以可以織得最繁復、最精美、最輕薄的織物為人稱道,這次攜藝進關,做了長久的打算。她以織工的身份在中原游歷多時,到處都被人重金禮聘,和當地最好的織工在一起交流,又學得了中原織工不少的奇思妙想。怎奈,各地蠶戶對于家中蠶種卻是珍視異常,她根本沒機會得到,而且也知道,就算是拿到了蠶種,也難以穿過出關。就在這時,她遇到了孝子董永,對其一見傾心。那董永和他的鄉親哪里見過如此美麗多情的女子,還如此的心靈手巧,又有出神入化的本領,七姐又有意無意的透露她來自昆侖山,這么一來二去的,大伙都知道董永那傻小子娶了個仙女了!
在昆侖山,眾女是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大伙對男子一般也沒有人特別用情,不說棄之如敝履,也是往往一女多男,把男子當做粗使之人,或者當做衛兵。七姐和董永在一起。本也是如往日一樣。沒想到和他在一起時間久了。才發現這個在人前蠢頭蠢腦的家伙,一點不蠢,反而精細得很,不僅學富五車,而且心思縝密,對耕作等也是深有研究。于是用心跟著他,兩人在各家蠶戶中賣力寄食。七姐留心,董永當時正發愿心要找到新的蠶種。可以經冬不死,可以出更多的絲,吃更少的食物。兩人配合越來越默契,在第七個年頭上,終于讓他們得到了新蠶種。就在這時,王母以為七姐到中原日久,一定是背叛了昆侖山仙族,派人尋找捉拿她回去。
七姐本來將要立下大功,沒想到卻被人誤會,心中惱怒。加之她一貫心高氣傲,看不起王母耽于享樂。一語不合就和來人打了起來。董永哪知道發生了什么?他一介書生,被人輕輕踢了一腳就昏了過去。七姐更加惱怒了,下手再不容情,對方死傷不少,但她也被人捉了,帶回了西羌。王母惱她背叛,恨她不能完成使命,把她拘禁在大樹洞里。三十年很快過去了,董仲舒已經名動天下,七姐卻死守著自己的秘密,不泄露出去,讓王母還是不停的派人去中原尋找蠶種。而她自己在樹洞里把幾只蠶養來養去,竟然繁殖了幾十代,卻一直沒有人發覺!艾葉只知道她可能有什么寶貝藏著,卻不知是什么,想要通過董仲舒要挾得到,也沒有達到目的,也是她自己不懂,才在和她整天在一起,也沒有發現其中的奧妙。
鋮乙拿出了幾只蠶,天子雖然氣惱,卻知道已經無法阻止了,這些蠶可以在這里存活三十多年,說明它們已經適應了這里的氣候、環境,已經無法誅除了!而現在當務之急,還不是處理這些小蟲,而是怎么解了山下之圍。
師從仁、康貝弄等人眼中發光,帕塔提眼里只想射出鉤子把鋮乙手里的小蟲弄為己有。鋮乙縮起手,對師從仁道:“山下的人,可有王子族人嗎?可否請王子伴我下山一趟,這些小小蟲兒,說不定在你們那里也能生長。”
師從仁大喜,不敢過于顯露出來,帶笑說道:“在下榮幸之至!”山下的騎士,西域各族的都有,自然也有他車師的,還有幾個是他熟識的,只是他犯不著為別人賣命,不愿說出,只管躲在大石頭后面,等這些漢人被殺死了,再出去和舊友相會。現在突然發現還有這么大的好處在身邊,自然心癢難耐,而鋮乙居然邀請他一起下山,更是大出意料之外的幸事。
張騫對鋮乙說道:“你有什么打算,說說讓大伙參詳參詳,不要枉自下山送死。”
“大人不要擔心我。我沒事。到了山下,只能是見機行事,現在也沒有什么更好的打算。”鋮乙微笑道。
鋮鐵旋擔心的說道:“你拿著幾個蟲子,也不能保住自己的安全啊!還是聽大人的,大伙一起想辦法。”
天子突然說道:“我看就這樣了,你下去后,可以接受對方任何條件!咱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要做長遠的打算。”他已經明白了鋮乙的心思。
鋮乙、艾葉、師從仁三人走到林邊,師從仁大聲說了幾句,外面吵鬧的人聲馬上降低了,有人呼喊了一句什么。
師從仁怕兩人誤會,說:“這是我車師人的話。我告訴他們,我從匈奴回來了,和兩個朋友一起想見見白大王。下面有我的族人,歡迎我回來,并向白領圖、地正解釋。”
等了一會,有人又大聲說了一句什么,師從仁笑道:“可以了。我們下去吧。”三人才出了樹林,不到一箭地,都是人,彎弓搭箭,長刀出鞘,見了三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白領圖、地正還有幾個頭上戴著獸頭的人,有牛頭、羊頭,還有熊豹的頭,鋮乙好笑,他們也不怕頭難受,卻知道這些人都是各族的王子,才不敢笑出來。
一個腦后插著一條狼尾的,上前拉著師從仁,眼里流出淚來:“大哥!”師從仁抱著他的臂膀,語聲哽咽:“四弟!你來了!”
“大哥既然回來了,還不和兄弟相見,等到這時候!”
“那一會人多也亂,我就沒有急著和兄弟相見。兄弟莫怪。來,我給你介紹兩位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