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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么,因此而帶來的福利,卻是她之前完全沒有想到的。
鐵手第一時間就從家里趕了過來,替她把大事兒小事兒都安頓好了,都不需要她操半分心。雖然他自始至終黑著臉,連多余的一句話都沒有。可躺在病床上,看著他忙進忙去的高大身影,她的心里也美得不行。
同時,也更加認定,嫁人就得嫁鐵手這樣兒的,又中看,又中用。誰嫁了誰出福分!
又十來分鐘后,鐵手終于站在了她的床前。
“額,謝謝……”
盯著他嚴肅的臉,艾倫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兒道謝。
看得出來,鐵手是慌忙之間從家里趕過來的,他的身上就穿了一身兒簡單的家居服,一張黑俊的臉上,表情就像上了一把鎖,什么情緒都瞧不出來。
她道完了謝,見他還不吭聲兒,又訥訥地沖他道歉。
“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
他悶聲悶氣的回答,讓艾倫的心里又美了一下。
嘿嘿,他說不麻煩?
瞥著他板正的臉色,她撫了一下受傷的手臂,耷拉著眼皮兒,小聲兒發(fā)笑。
“你不生氣就好了,我這個人吧,確實有點兒麻煩,呵呵!”
這一句話,她說得靦靦腆腆,加上小小的別扭動作,那外在表現,純良得讓她自個兒都有點兒不適應。果然,鐵手也愣了愣,眉頭再一次皺了起來。
“走吧,我送你回京都。”
回京都?
艾倫愣了半秒,盯著他看,“不好吧?”
“嗯?”
看著他不太好的臉色,艾倫稍稍有些尷尬,眼皮兒再一次垂了下來,“那什么,今兒是中秋節(jié)。你好不容易才回一趟家,怎么能為了送我又離開?其實,我今天過來……咳,就是聽說石門的鴨梨很大,很好吃,所以準備來玩玩,隨便帶幾只鴨梨回去過節(jié),沒有想到出了這事兒……”
這欲蓋彌彰的借口找得,實在忒遜了。
她一邊兒說,一邊兒拿眼神兒去打量他。
奈何,冷眼看著她,鐵手站在床邊兒上,一動不動。
心里凜了一凜,艾倫搞不懂他的心里,清咳了一聲兒,覺得自個兒剛才那話真特么的矯情了。本來就是想來找他的,又何必還要裝呢?
一咬牙,她索性不裝逼了。
“那什么,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是想過來找你玩的。嘿嘿,你知道我的,閑著也是閑著。但是,我先說啊,這個車禍絕對是意外,不是我想哄你……你想啊,我再傻也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兒來開玩笑,對不對?”
鐵手沒有回答,眸底神色陰霾。
被他那凜冽得不帶一點溫度的眼風兒一掃,艾倫心里又沒有底氣兒了。
她別扭地扯了一下被角兒,心里直嘆氣兒。也不知道為什么,在鐵手的面前,她平日里女漢子的那一套怎么都使不出來,渾身就像軟了似的,啥勁兒都沒有了。
動了動嘴皮兒,她很想說點兒什么,可是除了嘆氣,啥都不會。
“鐵手,你回去過節(jié)吧,我自個兒回京都。”
眉梢往上一挑,鐵手嚴肅地拒絕,“不要爭了!快點起來!”
干嘛這么兇?
她不是為了他和家里人團聚么?
苦逼地腹誹了一下,艾倫覺得自個兒在他面前太沒脾氣了。幽怨的瞄了他一眼,見他還是沒有動靜兒,她喃喃地小聲嘀咕了一句。
“要不然,我去你家過節(jié)算了……”
突然出口的一句話,嚇了她自己一跳。
當然,這就是她心里最真實的想法——登堂入室。
可是,她怎么能這么無恥的說出來呢?
不過,再無恥,她也已經說了,只能再迂回一下,嘿嘿笑著,為自個兒找點兒面子回來。“鐵手,你看咱倆不是好哥們兒么?我這傷雖然不用住院,可一個人回京都也不太方便。但讓你送我,我心里也過意不去。再說了,我現在回去,我老爸要是知道我出了這事兒,指定得打死我……手哥,你不忍心的哦?”
鐵手默然地盯著她,突然挪了挪步子。
“起來吧!”
他啥意思?這是同意了還是同意了啊?
艾倫傻乎乎地瞪大了一雙眼睛,咀嚼著他的話。
涼涼地看著她,鐵手似乎有些不耐,“還躺著干嘛?”
“啊?哦!好好,馬上就起,哈哈!”
艾倫愣了一秒,僵硬的身軀頓時就像被注入了活力之源般,細胞都吶喊著跳躍了起來,就連受傷的腿和手臂也都不痛了,一顆小心肝兒怦怦怦地跳動著,恨不得放開嗓子大聲兒尖叫幾下,來表達她心里的愉悅。
雖然她沒有自作多情的認為鐵手已經接受了她。
可是,與他這么久的相處,她多少也了解他一些。他既然能同意她跟去他的家里過節(jié),再怎么說,他至少不討厭她的。
樂死了!
飛快地跳下床來,她顧不得腿上的擦傷,也感覺不到疼痛,飛快地套上自個兒的高跟鞋。然而,太過興奮的神經可能無法承載她此刻的心情了,鞋跟突地一葳,她驚呼一聲兒,腿上刺痛一下,身體跟著就往下倒。
一只手臂伸了過來,穩(wěn)穩(wěn)地托在她的腋下。
男人味兒十足的氣息充斥在鼻尖,她飛快地瞄他一眼,臉不自在的紅了紅。
“謝謝你啊!你又幫我一次。”
“嗯。”
鐵手輕聲答,意味兒不明。
不過,他也沒有再放開她的手,而是一直摻著她出了病房。
一向以女漢子自居的艾倫,心里美得直哼歌,不時拿眼風去瞄著他。
她發(fā)現,鐵手這男人長得還真的是又高又壯。她的個頭不矮,170還加了一雙8厘米的高跟鞋,就這樣兒,他也幾乎高出了她一個頭來。想想他鐵塔似的身板兒,再想想自個兒這些日子在他面前橫來豎去的蹦達,她不由有些汗顏。
就他這個塊頭,要真惹急了他,揍她一拳,都得在床上躺兩個月吧?
幸虧他沒有真恨上她。
在她時不時的注視里,鐵手皺了眉頭,“怎么了?”
“哦哦……沒事兒,呵呵!”艾倫回過神兒來,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咧了嘴笑,“手哥,你長得可真高啊!你家人都挺高個兒的吧?”
男人別過頭去,繼續(xù)默了。
歪了歪嘴角,艾倫沒話找話,自討了一個沒趣兒,也就沒什么勁兒了。不過,一路下樓,在幾個小護士投來的羨慕目光里,她到是爽歪歪地挺了挺胸口,小小的得瑟了一下。
再怎么說,鐵手同志配她艾二小姐,還是很拿得出手的。只不過么,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這個男人太面癱了。面癱得都不像是她的男朋友,不知道的人,肯定以為他是中南海保鏢來著。
但,不管怎么樣……
他倆的關系,又進了一大步嘛。
艾倫,加油!
這么給自己打著氣兒,她一向大咧咧的性子就放開了。一個率性灑脫的人,怎么都內斂不起來。這會兒心里愉快了,她就有點兒hold不住了,一路下樓直到上了鐵手的汽車,她臉上的笑容攏都攏不住,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實在再沒有了半點兒羞澀。
汽車穿行在石門市區(qū)。
看著這個完全陌生的城市,艾倫一雙眼睛直發(fā)亮。
這真是美好的一天!
她的鐵手就坐在她的身邊兒,穩(wěn)穩(wěn)地開著車,載著她去他的家里過中秋節(jié)。可以說,這樣的場景,有了她之前屢屢碰壁的鋪墊,根本就是她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所以,看著眼前不段變幻的街景,她真的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汽車終于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與中國千百萬個家屬小區(qū)雷同度很高的住宅小區(qū)。陳舊的花臺,窄窄的車道,密集的房屋。因為修建的年代較為久遠,甚至于這里都沒有專門的停車場。
艾倫側眸,看著他,“到了嗎?你家就住這兒?”
“嗯。”鐵手聲音悶悶的,看了她一眼,遲疑一下才說,“下車吧。”
“哦哦,好!”艾倫答應得太快,臉上的燦爛勁兒實在太過惹眼兒,就像一個好不容易才討到了糖吃的小屁孩兒,一舉手一投足間都是開心和滿足,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都快要放出光來了。
沒有心機的艾二小姐,走了幾步,突然又頓住了。
為啥?
她突然想到一件很麻煩的事兒來。今天是中秋節(jié),她跑到鐵手的家里來了,受著傷沖了人家晦氣不說,而且她還空著手什么都沒有帶,會不會讓鐵手的父母不喜歡?要知道,往后她還想做人家里的兒媳婦呢,第一印象得多重要啊?萬一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她可怎么辦?
這么一想,她又心慌了。
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想去撞墻。
太潮太時尚都是小事兒,而且她受了傷,一身上下都很狼狽。
這個樣子,怎么見他家人啊?
一咬牙,她橫下心來,“手哥……”
鐵手扭頭看著她,目光難得的專注。
扭怩地踢了一下腳邊兒的一顆小石子,艾倫拿沒有受傷的左手搔了搔頭,“我去買點兒東西吧。順便換一身兒衣服。這個樣子空著手去你家,好像不太好?”
鐵手皺了皺眉,也不知道理解了她的意思沒有,面無表情地說。
“不用了。”
第一次到他家里來,艾倫對于他家父母的想法,特別地介意。因為她追鐵手這條路走得實在太辛苦了,一個環(huán)節(jié)都不能再出差錯了。本來鐵手就已經不太待見她了,要是連他父母都看不慣她,她還有什么希望啊?
不行,不行!
這么想著,她愈發(fā)打退堂鼓了,心虛地退了一步。
“……要不然,要不然我下次再去好了。我,那什么,我先回京都了!”
鐵手依舊皺著眉頭,“我媽她很好相處。”
嗯?
他的話讓艾倫小小驚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這個悶葫蘆原來這么體貼人呢。而且,而且他這一句話的意思,怎么有點兒像對第一次上門的女朋友介紹老媽的感覺?
又自作聰明地美了一下,艾倫的臉色立馬放緩了。
“呵呵,我是覺得不好意思,這……”
“你到石門來,不就這樣想的?”
咯噔!
男人一句話,直接摧殘了艾倫的小心肝兒。
好吧,她到石門來之前,其實也沒有想那么多。更沒有想過要去他家里什么的。就是想跟上來看看鐵手成長的環(huán)境,看看他生活過的地方。很奇怪,她對鐵手這個男人,就像著了魔一樣,對他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心。所以,從四哥那里知道他的地址,她就再也忍不住了,腳完全就不聽自個兒使喚一般。
可是,被他這么一說,她就窘迫了。
干嘛要這么一針見血嘛,沒臉見人了啊。
稍頓了一下,她望了望天,又恢復了鎮(zhèn)定。
“那好吧,這可是你說的啊。要是你家人怪我失禮什么的,我就怪你。”
“嗯。”
鐵手不再多說,轉頭就走,在前頭帶路。
艾倫瞇著眼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里甜了一下,小步地跟上了他,一路走一路問。
“手哥,你爸媽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兒?”
“那什么,我的性子是不是太臊了,得文靜點兒好吧?”
“呵呵呵,其實我偶爾還是很淑女的。只是有時候吧,會管不住自個兒犯渾!”
在她說的時候,鐵手的腳步沒有停,眉心緊緊擰著,也不搭話,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直到她說得沒勁兒的閉了嘴,他才停頓一下,黑著臉告訴她。
“我沒有爸爸,他死了。”
艾倫心里一窒,再次窘迫了,“額……不好意思啊……”
鐵手眸色沉沉,不再吭聲兒。
今天的他,情緒有點兒不對勁兒,心情好像有些壓抑。不過,對于艾倫來說,這樣的事兒就是天下掉下來的陷兒餅了,心里太美了,哪兒想得了那么許多?
鐵手家住在四樓,房子是他老爸生前的單位福利房。不過,他爸那時候的同事大多都搬到了新房子,這里住著的人大多都是租戶了。只有鐵手老媽念舊,說這里有他老爸生活過的影子,怎么都不愿意搬走,就一直住了下來。
而從小在京都長大,又在留學過國外的艾倫,打小兒生活優(yōu)渥,其實她很少接觸過社會底層的生活。所以,在光線昏暗又窄小的樓道走著,她不時的東張西望著,除了好奇之外,還有掩不住的詫異。
她家鐵手,就是在這里長大的么?
停在了門口,鐵手‘叩叩’了兩聲兒,那扇生了銹斑的門就應聲而開了。
“阿翊回來了!”門口,鐵手老媽的臉色,由高興變得凝重了,愣了一下,她看著艾倫,客氣地問:“這位小姐是?”
鐵手眸色幽暗,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也沒有看艾倫,只是低低一嘆。
“媽,她是……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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