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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要飯的雙槍老太婆

在生產(chǎn)隊(duì)那會兒，附近村子里也有一些“乞丐弟子”，大家稱他們?yōu)椤耙埖摹薄?

這些要飯的有時候會經(jīng)常來乞討，有時候是很久來一次。

媽媽說：“這些人有兩部分，一部分是家里孩子實(shí)在多，到冬天沒糧食吃了，出來乞討點(diǎn)干糧或者糧食回去糊口。另外一部分是‘職業(yè)’要飯的，不愿在生產(chǎn)隊(duì)掙工分，也不想做啥掙點(diǎn)收入，就養(yǎng)成了游手好閑的習(xí)慣，每天賴著去乞討點(diǎn)殘羹剩飯吃。”

最早的時候，不管什么樣的要飯的到家門口，媽媽都會喊我拿一兩個窩窩頭送給他們，要飯的也千恩萬謝地走了。有時候遇到吃飯的時候，還拿要飯的的碗來，滿滿地盛一碗稀飯，放兩筷子腌的蘿卜絲，再拿兩個窩窩頭塞到他們手里。

農(nóng)村里有句話，叫“要飯的供享窩頭，窮心盡到”。原意是指過年時，要飯的拿不出好點(diǎn)的東西供奉祖先，能拿幾個窩頭上供，已經(jīng)是最大的努力了。后來說這話時，一般是指幫助別人時，也只能盡到這些心力。那時候，要飯的確實(shí)能要到玉米面窩頭已經(jīng)不錯了，有時候還會要到高粱面的窩頭。

但后來，大家生活稍微好點(diǎn)，要飯的就很少再要窩頭了。

一般的要飯的再去到哪個村里，都是背著個布袋，看上去像是丐幫的“布袋長老”。只是都背著一個布袋，大概都是“一袋長老”吧。進(jìn)門就拿出一個很大的搪瓷缸子來，你給他剩飯菜和窩頭還不要，就要一缸子玉米粒。

媽媽說：“這些要飯的就不是家里揭不開鍋的，是專門到人家家里要了玉米粒，到半袋子了就拿去集市上賣，然后買酒買肉自己去揮霍呢！”

所以，以后見了這樣“布袋長老”們，我就開始討厭。再聽見敲門聲，才打開一條門縫，只要看見有舉著個大搪瓷缸子站在門外的人，“咣當(dāng)”就關(guān)上了門。這些要飯的吃了閉門羹，還經(jīng)常嘴里不干不凈地嘟囔著。

有時候，一些外地人也拿著缸子來要飯，媽媽也就不說啥，舀了一缸子玉米粒，就遞給了要飯的。

我納悶，問她：“為什么見了外地要飯的，就要給他玉米啊？”媽媽說：“外地的來要飯，有些是家里人口多，想要點(diǎn)糧食兌換點(diǎn)錢，回去再買成糧食糊口。你給他飯菜，他自己倒是吃飽了，多了也帶不回去家里啊，還是給點(diǎn)糧食吧。”

有時候孩子們玩耍，有的就扮成要飯的。

孩子淘點(diǎn)鍋灰在臉上胡亂抹兩把，把開花的破棉襖袖子里的舊棉花往外薅出來一點(diǎn)，找個棍兒拄著，把腰一弓、把背一縮，眼睛瞇著裝瞎子，跟其他的孩子要飯吃。那時候，《天龍八部》還沒出來，不然，孩子們都會扮演喬峰，不扮演小花子了。

要飯的孩子點(diǎn)頭哈腰，嘴里喊著：“大爺，行行好吧，給口吃的。”其他的孩子就“哼著哈著”地說：“唱個段子，大爺就給你吃的。”那扮要飯的孩子就扯著嗓子鬼叫一通，嗓音比用瓦碴打磨鐵锨的聲音還難聽。其他孩子聽不下去了，就捂著耳朵轟他下去，自己用唾沫從那孩子臉上沾點(diǎn)鍋灰來擦在臉上，自己來扮要飯的。

玩這個游戲，每當(dāng)被大人看見，都要被痛罵一通：“玩什么不好啊，玩這個，長大了想去要飯啊！不長進(jìn)！”一邊罵，一邊抽根樹枝子一頓亂打，一群孩子立即做猢猻散。跑得慢的，屁股上早挨了幾下子，一邊“嗷嗷”叫著，一邊捂著屁股“加速”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