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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看場電影像是過年

小時候，看場電影像是過年。

那時候，能看到的電影都是《紅燈記》、《沙家浜》、《紅色娘子軍》等紅色樣板戲。電影都是黑白的，要好長時間才能看到一次。基本上，每次都是在西街小學外面的街上放映，有時候東街也會放幾場。

能看電影的時候，是孩子們最開心的。只要得了消息，有時連飯都不吃就跑著去了，在人群里鉆來鉆去地找合適的地方。很多時候，好位置都被附近的社員“霸占”去了。即便人還沒到，先將一片的矮板凳占住了位置，其他人也就不好再擠了。

有時，雖然占到了一個好位置，但電影開映后，一些半大孩子在人群里擠來擠去，幾膀子就將我們這些小毛孩抗到邊上了。占了個把小時的位置，就這樣被別人搶了。那些半大孩子還翻著白眼，有時朝我們揮揮拳頭。

我們這群小屁孩誰也惹不起，只好另外鉆到人縫里，到處再擠位置，還往往惹得大人們不高興，不時會低吼上幾嗓子。

到后來，幾個孩子被擠到了最后面，前面是無數(shù)的人頭擋著，啥也看不見。實在沒辦法了，只好跑到銀幕的另一面去看。在銀幕后面看，字幕都是反的，但這邊人少，總算能坐在地上好好看電影了。環(huán)顧周圍，在銀幕后面看的，基本上也都是一幫“弱勢群體”。

常看的那幾部電影，孩子們幾乎都能倒背如流。但盡管如此，每次村里放電影，都還是跑著去。以后，每次拿著棉花柴玩的時候，一群孩子就扮演著看的電影里的人物角色，在院子里、胡同里瘋跑。

農村里說孩子有一句話，叫“七歲八歲萬人嫌”。

我雖然還不到“萬人嫌”的年齡，但一群屁大點的孩子在院子和胡同里瘋鬧，也是很討人嫌。哪個人的午覺被驚擾了，就從墻頭上探出顆腦袋來，霹靂般地吼上一嗓子，嚇得一群孩子落荒而逃。等逃遠了，回頭互相問，居然不知道是被誰嚇跑的。

有時候，鄰村里也會放電影，孩子們只要知道了消息，也一定追著去。媽媽知道后，很不放心，一定讓我和其他小伙伴一起去，她才允許。放映電影的時候，一般都是農活忙過一陣子后，不會耽誤生產(chǎn)隊的活路。一般都是選在在秋冬季節(jié)放映得較多。

有時，晚上走在田野的小徑上，看著深秋里路旁高高的玉米和高粱地，幾個毛孩子還是忍不住瑟瑟發(fā)抖。田野里不時傳來幾聲不知道什么鳥的叫聲，在夜晚聽來也是凄厲得很，讓孩子們毛骨悚然。

有時，也有看莊稼的人在地里不出聲地走，那“悉悉索索”的聲音更讓孩子們發(fā)毛。膽小的發(fā)一聲喊，掉頭就跑回去了。剩下的幾個孩子，只好鼓足勇氣繼續(xù)往前跑。

等看完電影回來，黑壓壓的人群就潮水般地融入了村莊的胡同和村外的小路上。有時候，一群半大孩子經(jīng)過我們身邊時，還故意發(fā)聲喊，在前面鬼叫著跑掉了。幾個小孩更是心慌，一起跟著瞎跑，有時連鞋子都跑掉了。一直等看到村里稀疏的燈光時，才敢緩下腳步來喘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