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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郁平心而論:“你第一眼看到這道傷可不是這么說的,你還笑了,說明你當時并不認為這是大事,覺得本質上和你小時候跟隔壁班男生打架沒什么區別。是你覺得她根壞了,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錯的。我猜你剛才肯定想到了很多你們相處時讓你感到不舒服的細枝末節,想到了她身上那些平時覺得可愛的小毛病,現在她在你心里就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女生,但你還記得她笑的時候、哭的時候、叫你的名字的時候嗎?她要是真的不好你也不會喜歡她對不對?”
姜黎謹冷笑一聲,面色更冷淡了:“喜歡又怎么樣?隱瞞、欺騙、撒謊、顛倒黑白,還有什么事不敢干?你知道她是怎么說你的嗎?原話太難聽我就不告訴你了。她什么時候能認真的反省一下自己的問題,不推給別人,太陽能打西邊出來。都要分手了我回憶什么從前?剛才我一直在想,挑個什么時候跟她說分手,想讓她好好過個元旦,但元旦后還有一個春節。我今天才發現,咱中國的節日真他媽多。”
姜郁一時間覺得又慘又好笑,不由長嘆一口氣:“黎謹,好姑娘多的是,你才二十二歲,情路再坎坷,還是能分出條岔道的。”
姜黎謹還是打不起精神:“姐,明天陪我去趟理發店吧。”
別看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但算不上紈绔,從小到大沒干過什么離經叛道的事兒,還得過幾個競賽獎。就是高中畢業那個夏天,腦子一熱,學動漫里的黑子哲也染了個藍色的頭發,遠遠看過去跟酒精燈外焰似的,林艷紅舉著笤帚攆著他跑了兩條街,差點沒讓他進家門,第二天又押著他染回來了。
他還不服,跟林艷紅頂嘴,我們班一半的人都染了,憑什么我不行?
林艷紅叉著腰,殺氣騰騰地擰著他的耳朵說,人家姑娘家染個紅的棕的很正常,你看你染的藍不啦嘰的玩意,咋不染成綠的呢?!
姜郁作為整件事的目擊者,警惕地看著他:“你該不會想剃度當和尚吧。”
姜黎謹沒笑,低著頭,腳上的拖鞋一下一下磕著陽臺的墻磚,淡淡道:“不會,就剃短點兒,看起來精神些。”
姜郁爽快地答應下來:“那行,我也去剪個劉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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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歲最后一天,祝蓉西在臺球俱樂部陪她那群狐朋狗友打球。
她昨晚一夜未歸,在場子里賺了好多錢,夠她在酒店住一個月的了。
小姑娘蹙著眉揮著眼前繚亂的煙霧,叫幾個男人別抽了,男人們說好,隨口調侃了她幾句。
下一桿是她的,她眉開眼笑地掂了掂球桿,爬到桌上趴著,像只捕捉蚊蟲的青蛙,屏氣凝神,一擊就中,13號球順利入袋。
在場的男人們鼓掌的鼓掌,吹口哨的吹口哨,助長了小姑娘的氣焰。
遠處的角落里還坐著一個悠然品著伏加特的年輕男人,單眼皮,鳳眼,薄情寡幸的面相,眉眼間有很重的戾氣,嘴角卻始終是揚著的。
旁邊的領班畢恭畢敬地問:“蕭爺,聽說陸司南最近不認這個妹妹了,沒陸司南罩著,她就是個四六不懂的廢物,您出手這么大方,怕是要賠。”
男人玩味地說:“血緣關系在這兒,怎么會不認呢?再狠能狠到哪兒去?小丫頭就這么個品性,都二十二了,難得別過來,他不罩著,出門不撞鬼才怪。只要別太貪,堂而皇之把手伸到他眼皮底下,還愁這個敗家姑娘不把錢送到手上嗎?你一會兒再給你那幾個手下發一萬的小費,讓他們把姑奶奶伺候好了。”
領班笑瞇瞇的:“您就請好兒吧。”
男人整了整西服,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向人群走去。
還剩最后一個球沒進洞,輪了一圈都沒人收場。
黑球不偏不倚地停在距離球桌邊沿只有一厘米的位置,祝蓉西握著球桿左右徘徊,感覺怎么打都不可能贏,又不甘心把機會讓給別人,急得抓耳撓腮。
忽然有人從身后把她攬進了懷里,隨后重心下沉,傾向桌面,手也被握住,男人又高又大,她被完全罩在他身下。
修長的十指潤如白玉,虛虛架在球桌上。
兩球相撞,清脆一響,“黑8”在桌框上撞了三下,以一個刁鉆的角度順利進洞,白球則滾了幾下停在桌面中央。
祝蓉西不偏頭就能看到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心臟似猛烈地撞著胸腔,每一下都異常清晰。
男人旋即松開她,可她還在回味,像機器人一樣一頓一頓地轉過身,懵懂地看了他一眼。
這是何方妖孽,笑起來也太好看了吧。
祝蓉西春心蕩漾,開心又激動地說:“蕭哥!謝謝你啊!”
男人笑意不減:“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祝蓉西羞澀地說:“沒想到困難的時候只有你肯收留我,太感動了,你這么仗義,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謝才好。”
男人不著痕跡地繞過這個話題,笑容和煦地說:“妹妹在我這兒好好玩兒,有什么需要盡管說,蕭某樂意效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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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祝蓉西在浴場泡了澡,早餐是馬來西亞廚師做的咖喱肉骨茶,吃完又有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小哥來給她按腰推背做艾灸,一下緩和了通宵的疲累。
手邊的推車上有香蕉、柚子、柑橘,大紅袍、毛尖、西湖龍井、鐵觀音……
她拿著蘋果汁時不時吸一口,在放映室里一邊聽著電影獨白,一邊玩手機。
綜藝節目的剪輯選段沙雕氣質十足,她笑得東倒西歪,杯里的果汁險些灑出來。
她看得正起勁,小姐妹突然給她發了條信息:【西西,我今天去美發沙龍做頭發,看見你男朋友在陪別的女人洗剪吹,我去的時候他們正要走,我趕緊跟了上來,現在他們又去逛街了。】
祝蓉西看見猛然彈起,揉了揉頭發,手指飛快在屏幕上打字:【能拍張照給我嗎?】
【你等等,等他們進店,我給你拍張特寫。】
祝蓉西心緒不寧,不知是緊張還是氣憤,雙拳緊緊攥了起來。
等照片發過來,她不能抑制地摔了手機,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她目眥盡裂,一雙炯炯的杏眼里,熊熊烈火直往外噴,咬牙切齒地說:“這個狐貍精!勾引我哥就算了,連姑奶奶的男朋友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