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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悍右掌倏出,快如閃電扣住劈到半途的長劍,五指一合,鏘地一聲,生生將一把百煉劍拗斷。迅速揉身而上,斷刃抵在袁紹咽喉,聲音兇狠:“我不會說第三遍,要么現(xiàn)在跟我走,要么我?guī)愕氖准壸摺f實話,我覺得帶首級方便些,你說呢?”
山坳下,幽、冀兩軍正戰(zhàn)得如火如荼,倏見一道白色騎影從交戰(zhàn)中心點土屋竄出,劈波斬浪般從冀州甲士陣后掠過,在無數(shù)驚駭呼叫聲中,風馳電掣,直奔向黑山軍大纛而去。
后面,是田豐撕心裂肺地大喊:“攔下他!別讓他跑了……”
“來者止步!”
白馬馳至大纛百步之外,呼啦啦圍上一群步卒,刀盾弓矛齊舉,將馬上騎士團團圍住。隨即三個黑山軍騎兵排眾而出,臉上神情驚疑不定。
“原來是鄧百將……還有胡帳督,兩日不見,應(yīng)當還記得小弟吧?”馬悍暗松了口氣,笑吟吟在馬上向三人拱手。
這三騎中有兩個居然是熟人,一個是鄧通,一個則是被他打成落水狗的胡元。雖然他跟這二人沒什么交情,與那胡元更有嫌隙,但好歹算熟人,至少能證明自己是幽州軍士,不至于引起誤會。
“馬——悍!你好大膽,竟敢擅闖中軍大纛,可知我隨時可奉命斃殺你于刀下么?”胡元的半邊臉兀自青腫,大嘴開合之時,明顯少了幾顆大牙,說話都帶點漏風。此時那鼓起的魚泡眼,在兇狠之中,更帶著幾分雪恥有望的得意。
眼下在人家的地盤上,馬悍可不會與對方置氣,完全不理會胡元,轉(zhuǎn)而向鄧通拱手淡笑:“鄧百將,煩請稟告騎督,幽州軍斥侯曲乙屯屯長馬悍,有重大軍情稟報?!?
鄧通目光在馬悍胯下那匹神駿已極的大宛馬身上一轉(zhuǎn),又是驚奇,又是艷羨,更令他驚異的是,馬鞍前橫置一背縛雙手的俘虜,身披罕見的漆金甲,鞍鉤上還掛著一個鎏金鍪,這樣的裝束,連幽州軍帥公孫瓚都沒有啊。
鄧通心頭嗵嗵直跳,仿佛意識到什么,忙不迭道:“馬兄弟請稍等,某立即上稟騎督。”向胡元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亂來,隨即撥轉(zhuǎn)馬頭,飛馳而去。
馬悍渾不在意,只回頭看了下方戰(zhàn)場一眼,很明顯看到冀州軍發(fā)飆了。冀州軍悍將高覽,宛若猛獸,率領(lǐng)數(shù)十只小獸,渾身浴血,將數(shù)百黑山步兵陣殺得連連后退。就連那田豐一介文士,竟也手持長劍,在土屋前叫號發(fā)令,神情驚怒交集,激憤如狂。
“看來你的手下都瘋了。”馬悍屈指敲敲袁紹后背的明光鏡,接觸到的,是一雙強抑怒火的斜睨眼神,以及冷冷的話語,“恭祝尊駕高升了?!?
馬悍淡然一笑,活捉袁紹,這可算是潑天的大功,若能將之獻與公孫瓚帳前,他相信撈個軍侯甚至司馬當當還是沒問題的。只可惜,整個戰(zhàn)場已完全被杜長的兩千黑山軍及幽州軍合圍,在千軍目睹之下,他根本不可能擅自脫離戰(zhàn)場。要么就主動獻俘予杜長,分潤部分功勞,要么就是獨吞,然后被杜長派出的騎兵追擊,屆時非但無功,反而有可能獲罪。
因此,馬悍一擒下袁紹,立即突圍,直奔杜長將旗之下。既然不能獨占功勞,那就干脆主動將功勞分出去,這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很快,鄧通快馬轉(zhuǎn)回,眼睛死死盯住那金甲俘虜,對馬悍道:“騎督請馬百將過去?!?
馬悍皮靴輕輕一磕馬腹,策馬而前,胡元等人立即一左一右將他夾住。二人錯馬之時,胡元用粗壯的肩膀狠狠撞他一下。由于馬悍的大宛馬高出胡元的幽燕馬甚多,結(jié)果他的肩膀撞到的是馬悍的手臂,而且是右臂。結(jié)果不問可知——馬悍微笑如故,而胡元整條右臂都麻了。若他還能拔得動刀子,只怕會忍不住從背后砍向這個該死混蛋的后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