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曜知道唐人武風較盛,當年太宗時名相如房玄齡者,都能騎馬開弓,自己剛才這話,弄不好便傷了人家的心了,心中有些過意不去,解釋道:“燕然老弟莫要誤會,某只是覺得,潞州兵臨時起事,猶如火苗方起,最忌當頭一棒,對方見我等手中武備不弱,說不定便不會強來,屆時也未必一定交手,如此倒也不必燕然老弟出馬……”
王秦笑了一笑:“正陽兄無須以我為意,我自省的,兄長請便。”
李曜這才放下心來,點點頭,又朝王博士拱手一禮,轉身出了帳篷,等到了外面卻又一愣,心道:“瞧這事整的,這不是我的帳篷么,怎的搞到最后倒是我請‘自便’了?真是豈有此理。”
他一出門,憨娃兒就問:“郎君,要不要騎馬?”
李曜白了這夯貨一眼:“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你是打算讓我這目標更顯眼一點,好給人撂翻么?把馬栓好,操上家伙跟我走。對了,你這次出來還是帶的棒子?我記得上次我煉劍多的來的那些鐵水被你要去,找趙鋼打了一根鐵棍?”
憨娃兒腦子不是太靈光,李曜一次問了幾個問題,他就有點張嘴結舌,想了想,只記得最后一個問題,便撓頭答道:“是打了一根鐵棍,俺稱了一下,五十多斤重呢。”
李曜吃了一驚:“五十多斤還有屁用,你使喚得動?”
憨娃兒顯得有些莫名其妙,遲疑道:“怎會使喚不動?俺,俺還覺得輕了點,聽說書的茶博士講,有個姓關的大將軍,他的大刀有八十二斤呢。俺琢磨俺要是吃飽了,興許也能用八十二斤的棍子……”
李曜眼珠都差點掉下來,見憨娃兒一臉憨癡,不像做作,長嘆一聲拍拍他的肩膀:“人家漢朝的八十二斤,換在咱們大唐,不過四十斤不到,你這五十斤的鐵棍,已然比他那貨重得多了!”(無風注:關于度量衡的問題,漢承秦制,只是黃金稱量中改鎰為斤,一般物品一樣用十六兩為斤。一廳之重也應以250克為標準。出土的西漢鐵權每斤之重在250克上下出入不大者有這么幾件,如滿城出土的三鈞鐵權,每斤合249.9克;旅順所藏的重一斤十兩的官累銅權,每斤合248.3克,陜西出土的武庫一斤銅權重252克;內蒙出土的一斤鐵權每個重249.23克,所以現代通常認為漢制一斤為250克;唐制一斤也是十六兩,但據《新唐書·食貨志》說,開元通寶十個錢為一兩,取西安漁化寨新出土的開元通寶比較好的十個稱一下,總重42.5克,唐一斤為十六兩,42.5克乘16等于680克。所以這兩個在中國歷史上比較牛的兩個朝代,其度量衡差別較大,讀者諸君也不必為關羽那刀八十二斤而過于震驚,那貨其實約等于50斤……當然,50斤的貨,某反正是拿不了的⊙﹏⊙b汗)
憨娃兒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信,遲疑道:“他那冷艷鋸,只有三十多斤?”
李曜肯定地道:“當然,不到四十斤。”
憨娃兒“咻”了一聲:“虧那說書老兒說得吐沫亂飛,合著這人的勁還沒俺大!”
李曜心中一動,忽然收了笑,問道:“憨娃兒,你老實跟我說,你的力氣到底多大?”
憨娃兒卻搖搖頭:“俺也不知道,不過,有一回朱老七家新買磨盤,不知道怎么牛車壞了轱轆,那磨盤就掉到池塘里去了。朱老七找了好多人幫忙都沒弄起來,俺耶耶知道了,叫俺去幫忙看看,俺就下了水去,把他那磨盤給搬上來了,朱老七還請俺吃了一頓放了風干鹿肉的新麥胡餅呢!”
李曜愕然:“那磨盤多重?”
憨娃兒一臉無所謂:“許是八百斤上下吧。”
李曜大吃一驚:“八百斤上下!你,你給搬了上來?!”
憨娃兒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么:“在水里的時候還不是很重,出水的一下,突然重了不少,那池塘下面淤泥又多,俺在水里還滑了一腳,吃了幾口水,晦氣!”
李曜像看怪物一樣看了憨娃兒一眼,心道:“老子當年看史書說項羽力能扛鼎,只當是虛指或者干脆就是吹牛,現在眼前站了這么一個怪物,世界觀都被這夯小子推翻了,這他媽是人還是怪物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你是不是練過什么武功啊、內功啊之類的?”
憨娃兒呆呆地看著他,奇道:“武功俺聽過,內功是什么?”
李曜一呆,不甘心地問:“那你練過什么?就是說……嗯,你知不知道你這么大力氣哪來的?”
憨娃兒又是一副莫名其妙地表情:“郎君怎么問這種傻話了,俺一頓能吃二十斤,當然力氣大了。”
李曜瞠目結舌:“二十斤……什么東西?”
憨娃兒撓了撓頭:“自然是二十斤胡餅,俺也想吃二十斤肉,就是沒錢。”他說完,有點不甘心地補了一句:“俺以前輪空(類似放假)之時,上山打死一頭羚羊,本來想烤了吃掉……還是扛回城賣了。”他說著,就有些垂頭喪氣,似乎對那個決定很是后悔。
李曜倒抽一口冷氣,唐朝的二十斤,那就是后世的二十七斤多,接近三十斤的餅……十個自己只怕都吃不下!
“憨娃兒,我記得你耶耶本來姓朱?”李曜忽然問道。
“是姓朱,后來耶耶賣身到東家家里,就改姓了。”
李曜又問:“你有朱姓的名字沒有?”
憨娃兒搖搖頭:“俺要名字也沒啥用,大伙兒都叫俺憨娃兒呢。”他說著一愣,歪著腦袋道:“不對,趙小娘子叫俺憨哥兒。”
李曜干咳一聲:“這樣,你也知道今日我們與那邊那些潞州兵說不定會有些沖突,若是你今日表現得好,回代州我把你的奴契要來,恢復你的本姓。”
憨娃兒點點頭:“哦。”
李曜奇道:“你不滿意?”
憨娃兒繼續點頭:“改姓又沒啥用,還不如給幾斤肉吃。”
李曜哭笑不得,這小子當真是混到沒轍了,只好道:“哦,那順便再給你幾斤肉就是。”
憨娃兒眼前一亮:“那敢情好,郎君且說說,怎樣就叫表現好?郎君但可放心,只要有肉吃,俺一準記得住的!”
李曜翻了個白眼:“說復雜了怕你理解不得,簡單的說呢……嗯,一會兒我叫你砸誰,你就給我把那人往死里砸!不過注意,不要讓人傷了你自己。”
憨娃兒連連點頭,忽然想到有件事要確認一下:“耶耶說打死人會被砍頭的,俺要是把人家砸死了,會不會被砍頭?”
李曜搖頭道:“咱們這次出來,是奉節帥之命送軍械的,代表的是節帥啊!節帥,節帥,手里有皇帝陛下賜予的雙旌雙節,代表的可是皇帝陛下啊!他們如果不來惹咱們,那也就算了。如果他們敢來,那就是反了節帥,反了陛下,是謀逆,那才是殺頭的罪名!咱們殺他們,不僅不犯法,還有功勞!所以,我才說賞你肉吃,懂了沒?”
“啊,啊,懂了,懂了,他們只要敢打俺們,就是反賊,俺只要打殺了他們,就有肉吃……郎君,是不是這個道理?”憨娃兒忽然興奮起來。
李曜摸摸鼻子,勉為其難道:“這個……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意思吧。”
憨娃兒歡喜異常,伸長脖子朝潞州兵軍營那邊望了望,滿眼都是濃濃的期待,嘴里嘀咕道:“這群發豬瘟的,他們怎么還不打過來呢?……哎喲,郎君,你踢我屁股作甚?”
李曜哼了一聲:“我是提醒你,我還有話沒說完,還沒輪到你嘀咕。”
憨娃兒皮粗肉厚,挨李曜一腳根本不疼,他心里只顧著惦記李曜能賞他多少肉吃,聞言忙涎著臉賠笑:“是是是,郎君有話請講。”
李曜抬頭望著夜空:“到時候你恢復了朱姓,我賜你一名,喚作‘八戒’,就叫朱八戒,綽號‘一柱擎天’,連起來念也很威猛,乃是‘一柱擎天朱八戒’!”
憨娃兒自然不知道“豬八戒”乃是何許人也,只覺得這名字聽起來果然很是威風,當下喜得連連稱謝,只是覺得郎君臉色似乎有些不對,嘴角一抽一抽的,不知怎么回事。他忙問道:“郎君,可是酒喝得多了?怎的嘴都抽起來了,俺喝酒從來不醉,但俺耶耶喝酒不行,老喝醉,俺就找郎中討了個解酒方,容易做得緊,郎君要不要試試?”
李曜忙不迭擺手:“不妨事,不妨事,咱們正事要緊,趕緊走吧,遲了的話,你那幾斤肉只怕就沒著落了。”他一邊說,一邊心道:“這唐朝的酒根本沒幾度,我就是像李元審剛才那樣一壇子灌下肚,了不起也就是噓噓幾次了事,怎么可能醉得了,當初陪客陪領導,58度的也是半斤不紅臉啊……”
憨娃兒一聽事關那幾斤肉,立即不再多話,連忙沖回自己營帳,不多時便提了一根粗-黑鐵棍出來,朝李曜喊道:“郎君,俺妥當了!”
這是盧三也匆匆走來,遠遠便道:“郎君,大事不妙,潞州兵軍營里頭火把亂舞,呼喝陣陣,兵器相交的聲音俺們這里都聽得見了,只怕是打起來了!……郎君,我等現下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