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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系的,袁雨燕。”燕子自豪的說,然后坐下來。少校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在名冊上找啊找,做記號。“你們這幫學政治的,怎么就一個個得這么沒有政治素質?公然抵觸老師,你們還有沒有希望?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一代不如一代了……”他一邊滿口譏諷的絮叨,一邊翻著點名冊,似乎想繼續點名,好像知道了對方名字就萬事大吉了。
這個時候我覺得作為一個男人應該說點什么,戰勝了槍打出頭鳥之類的名言警句在心里的勸導作用之后,我站了起來。我咳了一聲,清清嗓子,好讓少校同志注意到我。然后我說話了。我的語氣里既不像少校那樣義正詞嚴。也沒有像燕子那樣戰戰兢兢,我力圖用調侃的語氣作出一個打圓場的局面,但是一開口就發現自己站在了同學的立場上了。
“艾老師,我覺得袁雨燕同學說的是有道理的。”我覺得自己的話太客氣了可能會給人帶來軟綿綿沒有力量的感覺,就加重了一點語氣,“你也說南天衰落了。那么我想請問老師,你給衰落的南開做出過什么貢獻沒有?不要告訴我你那傳奇般的發家史,一位首長來視察,你用你的口才征服了他,人家一句‘南天有這個人物’就可以使你青云直上。你的口才我們是領教過了,不過可惜的是你的口才也恰恰出賣了自己。因為你很容易就淪為了人身攻擊。不拿學生的人格尊嚴當回事,你要知道。你看不起別人就等于首先把自己降低到了你看不起的那種地位。好了,不勞你問,我也是政治的,柳永。”本來還想繼續說點什么,比如說教導自己的老師不要學諸葛亮舌戰群儒,因為那已經過時了。但是有個變故使我放棄了這個提高少校認識的機會,因為我看見門被推開了,阿泰出現在了門口。我發現奕晴在向帥哥張望。——在我開口說話時她曾經驚愕的回頭看了我一會,那令我*的一眼使我勇氣倍增,如今開始覺得難以忍受——可見我說這些話其實是給她聽的。
才子少校這時候的反應很有大將之風,他做到了在戰略上藐視敵人,因為我說完話后他就在點名簿上勾了一下,轉過頭去跟阿泰說話,我有一種一拳打空找不到對手的感覺。
“你是誰?”少校問阿泰。
“對不起,老師,我遲到了,我是束景泰。”阿泰看上去帶著無比虔誠的態度道歉。
“你怎么又來了?剛才你不是走了嗎?”少校的俏皮話引起一陣笑聲,這時候一節課已過了去大半。
“剛才那個不是我。”
“那剛才那個是誰?”
“我也不知道!”阿泰的回答令所有人大吃一驚,沒有一個人會相信他的話。
“不知道會替你答到?”
“我沒有叫他幫我答到。”
“你肯定知道他叫什么,哪個系的,快老實交待,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少校怒道。
“對不起,我真得不知道他叫什么,他好像是高職的,住在校外,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會來代替我上課,還替我答到。真得老師,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下次絕對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少校面子上略顯有光,這真是他想要的感覺。他滿意的點了一下頭,在點名簿上劃了一下,“你說的都是真得?那這次就算了,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但是,有些學生,太目中無人,不尊重老師。你先進來做好吧。好,現在開始上課了。今天的課可能要延長幾十分鐘,大家做好心理準備。從下次課開始就要換一個部隊里的干部來講,將一些具體的軍事知識。”
這產點名風波就這樣過去了,對方想什么都沒發生一樣,我和燕子大失所望。始知原來對方要的只是面子,而不是事實。我們倆卻恰恰作了使他很沒面子的事,預感到我們要大難臨頭了,果然在課快要上完的時候,少校命令道:“柳永、袁雨燕留一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我么倆留在座位上商量對策,薔說要陪我們受難,最后三個人提心吊膽的走向少校。他正襟危坐,對我們點頭示意。
“你們倆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是聰明人,為什么要拆我得臺呢?”少校的話令我們所有的人都很吃驚。這時候教室里還剩下四個人:我,燕子、姜薔和他。他的每一句話都有問題,比如這句,其實只有傻子才會做一些自認為聰明的事,而聰明人總裝得很傻。
“其實是因為這幾天一直在看gto,覺得你還不如一個日本漫畫電影里三流大學畢業的高中教師,所以有些感嘆。”燕子見對方如此沒有脊梁骨,也就實話實說。
“那你呢?”教授一幅虛心受教的樣子,肯定是在實踐他崇拜的那位偉人關于活到老學到老的著名論斷。
“其實我只是為了 ……。”我說,心說是為了一個女人,想想還是罷了。
……
“gto是怎么回事?”從禮堂出來后。我問燕子。
“《麻辣教師》啊,沒看過嗎?一部日本電視劇,反町隆史和松島菜菜子演的,很經典的。”
“你好象有點親日,這不好吧,小心被罵做漢奸。”為了掩飾自己的落伍感覺。我想在“抗日”問題上做文章。
“是我給她推薦的。”薔接口說。
“學日語的就更有漢奸潛質了。”
“拜托,我不相信你這么弱。”燕子說,“說點正經的,你以為他會這么容易放過我們嗎?”
“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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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睡覺前,思緒里只有這兩個字在糾纏,雖然并說不清恨什么或是恨誰。
真是一個令人沮喪的日子。如果是不知道內情的人。一定會認為我瘋了,果然最晚回宿舍得島主就這樣認為。
這時候我只想好好睡一覺。很早就躺在床上,拉被子蒙在頭上。
熄燈以后才回宿舍的島主說了句“情圣你真是瘋了!”可能是發現我已經睡下就覺得再打擾我是不應該的,兄弟幾個在那邊耳語,我一句也沒聽清。
真想永遠沉睡在美夢里不再醒來,但那只是不能實現的奢望。
“情圣你太勇敢了!”第二日的英語課前,阿泰對我豎起了大拇指。“我早就對那廝看不順眼,天天弄得人模狗樣的,好象人家不知道他那一堆什么似的。你做得太好了。為大家解氣了。”
我不應答,只是無語笑著,并沒有作為一個英雄的豪氣干云。
“呈一時口舌之快,終不免惹火燒身,你會后悔就是了。”一個女生冷言道。這女孩是在轉系之后性情大變,自以為看透了世事紅塵,動輒說幾句風涼話潑別人冷水,——這主要是由轉系沒成功造成的。
“怎么這樣說?能不能解釋一下?”燕子不以為然,語氣還算客氣。
“你們不知道,姓艾的狠著呢!曾經有一個人因為在上課時頂撞了他,他就不給過,結果重修了好多次,結果他愣是給不及格。現在還卡著呢。”
“想不到這家伙這么小肚雞腸!那情圣你們豈不是危險了?”島主出語關切。
“對啊情圣,這軍事理論與軍訓也是他一人開得課,而且是必修課,如果過不了,還拿不到畢業證呢!”傻子把話說到最嚴重的地步,引得大家唏噓不已。
“那又怎么樣?我就不信這堂堂南天大學他艾堯能一手遮天!”燕子顯然對自己當初的勇敢行為毫無后悔之意。
“人家女生都不怕,我怕什么!”我振振有詞的對兄弟們辯解。
“切!我發現你有強烈的大男子主義傾向!”燕子狠狠地瞥了我一眼。
“不過說實在的,”癡仔最后給這件事定論:“那艾堯的確實太變態了,我選他的世界海戰史,每次點名不說,每次可都要交作業,還不能抄,太嚴格了。”
“不管他了,作為愛情大師,情圣有什么是解決不了的。”燕子拿我唯一的優點來給我辯護,惹得眾女生大笑。
這時英語老師走了進來,她提著錄音機,徑直走上講臺,把錄音機放在講桌上,略顯詫異的掃視了一下班里,陪著大家友好地笑著,想看出大家在討論什么有趣的話題。終于是沒有看出什么門道,她脫了外套,從自帶的書包里拿出水杯來,去打開水。這老師二十七八歲年紀,身材纖弱嬌小,漂亮的長發披肩,——標準的美人坯子。由這么一個典型的東方美女來代自己英語課,雖然英語水平極臭的我上課屢屢出丑,仍然是深感快活。
打完水回來,老師宣布下面要進行的事項:“今天跟上周一樣,要請幾個同學上黑板默寫單詞。今天到第二個字母了,對吧?默寫字母b的單詞,大家都準備了吧?”說著笑吟吟的環顧四周,想看看大家的回應。
我這時顯然有些心虛,因為我把默寫單詞的事早忘得一干二凈,如果選中我,肯定死悄悄了。不料這種心理活動都被她逮了個正著。她似乎看出我在向她求饒“求求你別找我”,竟然笑著威脅說:“我不管你準備沒準備,反正這次默寫不及格,下次還得上黑板。”我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禱上蒼發發善心,讓她不要選中我,大庭廣眾之下不要讓我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