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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老兒開始急了。
他自然不把謝衍當回事,就連謝衍的大哥,當初進門也塞了錢。
真正的問題在于,謝衍的大哥今日出門,是跟尚書家的郎君一起參加文會!
門房老兒說:“郎君快進來吧,老朽已經讓人沏了好茶。”
謝衍繼續朗讀《論語》。
門房老兒勸說一陣,越說越焦急,最后只能站在那里陪他。
又過一陣,有馬車駛來,車前車后還有隨從。
車里下來兩個青年,其中一人便是謝衍的大哥謝宏。
謝宏聽到朗誦《論語》的聲音頗為奇怪,還沒走近就見四個健仆上前行禮:“大郎安好!”
謝宏點頭回應,終于認出弟弟:“六郎你怎坐在這里?”
門房老兒連忙說:“謝家小郎非要在門外等候。”
謝衍收起那本《論語》,笑嘻嘻說:“我從上午等到現在,總算是見到兄長了。”
此言一出,謝宏臉色不變,只是瞧了門房老兒一眼。
但他身后那個青年,卻是有些怒容。
謝宏打著哈哈開始介紹:“六弟,這位是陳尚書之孫,陳家十郎陳端(字)宗禮兄。宗禮兄,這便是我家六郎謝朝宗。”
陳端作揖道:“久仰大名,今日總算見著了,十六歲的碧玉學士啊。”
謝衍作揖還禮:“不敢當。接下來一段時間,還要多多叨擾陳十哥。”
陳端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不說那些。賢弟一路風塵,快請到里面去歇息。”
一群人說笑著進去。
門房老兒愁眉苦臉,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謝宏是半個月前來的,禮數極為周到,塞給門房十塊銀元,非常順利的就進去了。
門房老兒稍微打聽了一下,知道謝家只是普通士紳,拐著彎的跟陳家有些關系。這種關系并不親密,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既然不是大人物,那就可以拿捏。
卻沒想到,遇到謝衍這種油鹽不進的愣頭青,明顯把陳十郎搞得面子上掛不住。
門房老兒忐忑不安的坐了一陣,忽有內院仆人過來說:“你收拾包袱回老家吧,一把年紀該回去抱孫子了。”
門房老兒口干舌燥,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第24章 數學研究有點過于超前了
陳端已經三十二歲。
他二十歲中舉,也曾驚才艷艷。此后就屢試不第,連舉人身份都過期了,今年還要重新考舉人。
這兩年跟著爺爺搬來洛陽,只為拜訪京城名師,看學問能不能再長進一下。
“我父兄、叔伯皆不在京,平時院里空蕩蕩的,你們兄弟來了正好作伴,”陳端帶著他們來到后院,“賢弟的房間早就收拾好了,鋪蓋搬出來就能睡。你那四個健仆,可以睡在外間。”
謝衍說道:“有勞十哥費心。”
陳端笑道:“都是祖母安排的,我哪有恁地細心?”
“那一定要拜謝老祖母。”謝衍說道。
陳端說道:“你先收拾行李洗個澡,我跟你大兄喝茶等你。”
謝宏也說:“十郎為人熱情,你還年幼得很,把這里當自家便是。”
“哈哈哈,這話不見外,我著實愛聽。”陳端大笑。
謝衍確實想好好洗個澡,雖然火車高級車廂比較靠后,但開窗之后也是一路聞煤灰。
他拜別兩位兄長,讓健仆把裝天平的箱子搬進屋,便開始翻找自己的換洗衣物。
臥室之內,有個侍女正在鋪床迭被。
侍女見到謝衍,連忙停下手中工作,屈身行禮說:“郎君萬福。奴喚作燕燕,住在隔壁夾間,郎君有事吩咐一聲便可。”
謝衍拱手道:“有勞姐姐了。”
燕燕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生得不美也不丑,但做事極為麻利。她雙手抓著床單邊緣一抖,就已經鋪好了大半:“伙房已在燒熱水了,郎君若要沐浴還請稍等。”
“不急。”
謝衍拿出鑰匙打開箱子,檢查自己的天平是否受損。
天平早已被拆解開來,每個部件都用絲綢包裹。絲綢之外又是棉花,再用棉布包在更外面。
如此反復墊棉,包裹了好幾層。
箱子里也堆滿了棉花,防備坐火車時顛簸磕碰。
逐一拆開檢查,沒有什么損傷,謝衍又把天平各種部件重新包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