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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回答說:“最開始不管,只要交稅就行。幾十年前鬧出了大事,城郊農戶認為賠償太少,死活都不答應搬走。商家就雇來流氓混混,挨家挨戶鬧事,最后搞出了人命,而且還不止一條人命。很多農戶都怕了,忍氣吞聲乖乖搬走。卻有幾個不怕死的,結伴去敲響登聞鼓。”
謝衍說道:“朝廷出手了嗎?”
車夫說道:“先帝大怒,下令徹查。洛陽府尹都被下獄了,聽說是收了商人的好處。此后就改了規(guī)矩,在城市和近郊建房出售,買地皮之前就要官府審批,房產買賣的契稅也提高了。”
謝衍又問:“房子有公攤嗎?”
“什么是公攤?”車夫不解。
謝衍解釋說:“就是把外墻、樓道、樓梯也算進去,平攤進房屋大小讓買房者承擔。”
車夫笑道:“那不是騙人嗎?房子賣得出去才怪。”
謝衍繼續(xù)問道:“如果我買不起房子,能否去銀行貸款?”
車夫想了想:“可能有這種人,但我沒見過。跟親朋好友借錢買房的倒是不少。”
謝衍又問:“那有沒有商家,自己手里缺錢,先找銀行借貸買地皮。剛開始建房子就預售給百姓,然后拿百姓的買房錢去還貸的?”
“房子都沒建好,傻子才會買。”車夫認為謝衍腦子有病。
謝衍聽完,感覺大明的房地產市場,還是一片綠油油的韭菜海啊。
唉,算了。
老子要做名垂千古的大科學家,這種割韭菜的事兒太壞名聲,還是留給那些精明商人去干吧。
馬車駛入東城的中門,沿著主干道一路向西。
城內的建筑又不一樣,也有城外那種五六層的磚木樓房,但這種建筑的數(shù)量明顯要少得多。
估計是城內拆遷太困難,商人們寧愿去投資郊外的房地產。
“咦,這一片的樓房又變多了。”謝衍驚訝道。
車夫解釋說:“這一片是京朝官的住宅,太宗朝建來低價租給官員的。后來,有很多官員退休了也不搬走,全家賴在屋里直接給霸占了。霸占官舍的人越來越多,搞得新官沒房子住,只能自己去租住民居。”
“后來就拆了?”謝衍問道。
車夫如數(shù)家珍般說道:“幾十年前,有個年輕的京官,多次上疏請求外放,甚至還給先皇遞密疏。先皇被他煩得不行,就召見他到宮里問話。先皇問道,你年紀輕輕就做了京官,為何總是想著外放?難道是去地方上撈錢?那年輕京官回答,京城的房租實在太貴,俸祿交了房租就沒剩幾個,我清廉如水不敢貪污受賄,日子過不下去了才想外放。”
“先皇又怒了?”謝衍笑問。
車夫點頭道:“先皇大怒,下令徹查。把那些早就沒有做官,卻一直霸占官舍的全部趕走。又把原來的兩層官舍,全部拆了改建為六層,那些京官總算有房子住了。”
謝衍說道:“先皇真是好皇帝啊。”
車夫猛抖一下鞭子:“可不是?先皇做了很多好事呢!常有人說先皇晚年昏庸,那點昏庸其實不算啥,咱老百姓心里清楚得很……嘿,前面到了!”
閣部院重臣住的地方是官邸,這玩意兒沒人敢霸占,卸任之后就得趕緊搬走。因為前堂屬于辦公區(qū)域,后院才是生活區(qū),霸占官邸的罪名,認真追究起來可以殺頭!
謝衍來到工部尚書官邸的后院側門,遞出自己的名刺說:“煩請通傳,謝衍登門求見。”
門子是一個小老頭兒,鼻孔朝天的架子可大了,順手放下名刺,連看也不看:“你改天再來吧。”
謝衍知道此人想收錢,但他偏不給:“家兄目前就住在府上。”
門子終于想起來這個事,仔細看了看名刺,沒好氣道:“你再等等,我讓人去通報。”
說著,便把門給關死。謝衍左等右等,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院門終于再次被打開:“你兄長出門了,改天再來。”
聞得此言,謝衍有些先皇化,也忍不住要大怒。
隨從把謝衍拉住:“六郎,宰相門前七品官,給他幾塊銀元才能辦事。”
謝衍說道:“我可以給,但他不能主動索要!”
“他也沒索要啊。”隨從說道。
謝衍以前跑外賣的時候,遇到小區(qū)保安阻攔,都會笑嘻嘻的遞煙請求通融。
穿越之后,身份變了,脾氣漸長。
或者說,他早就看不慣門衛(wèi),現(xiàn)在有資格鬧脾氣。
就在工部尚書府邸的側門外,謝衍直接盤腿坐下:“慢慢等著!”
從上午一直等到傍晚,中途有隨從去買吃的回來。
謝衍也不閑著,坐在街邊看書消遣,順便背誦一下《論語》。
期間也有人從這道門出入,好奇的看了謝衍幾眼,然后提醒他不要靠得太近擋了道。
只是提醒,而非呵斥。
因為謝衍不像普通百姓,身邊還帶著四個武裝健仆。
隨著天色越來越晚,院門再次打開,門房老兒的語氣柔和了許多:“進來等吧。”
“不必。”謝衍知道自己的兄長快回來了,而且多半是跟這府邸的貴人一起回來。
門房老兒賠笑道:“郎君何必跟我一個老人置氣?”
謝衍懶得理他,轉而朗誦《論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