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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槐握住如衣的手,“這有什么的,你就為這個想不通?”
蘇慕葉也勸慰道,“你說楊槐什么壞事都沒做,所以不該挨罵。那難道你就做了什么壞事嗎?”
如衣猶豫道,“可我畢竟在萬紅院……”
蘇慕葉搖了搖頭,“那不是你的錯,是秦雪嬋狠心把你賣進去的。你沒有選擇,何錯之有”。
如衣看著蘇慕葉,眼里滿是不可置信,“我沒有錯?”
“當然沒有”,蘇慕葉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她上一世便是被禮教和外界的聲音所累,自然不希望如衣受此束縛,一輩子活在過去的陰影中。
如衣忽然松了一口氣,好像背上的一塊巨石終于被卸了下來。姑娘那么好,把她從萬紅院救出來,又讓她在采靈坊做工,現(xiàn)在姑娘說她沒錯,如衣忽然笑了笑,她好像確實沒做錯什么。
楊槐見狀,滿臉喜悅,“如衣,你想通了?那太好了,你不要回越州了,明日我便帶你去見我娘”。
如衣把手從楊槐手中抽出,搖了搖頭,“你娘不會喜歡我的,她若知道我以前的身份,肯定會直接把我趕出去的”。
這下楊槐說不出話來了,他最近一直著急如衣要離開,差點忘了他娘絕不是好糊弄的。
楊槐向蘇慕葉投去求助的目光,“姑娘,您能替我同我娘說說嗎?”
蘇慕葉點點頭,但她了解李嬤嬤的性子,心中替如衣和楊槐嘆了口氣。
二人離開后,蘇慕葉陷入沉思。從楊槐和如衣的眼神里,她可以清楚地看出他們對彼此的喜歡。
她雖然多活了一世,但不認為自己比他們二人更懂什么是真摯的感情。
或許是上一世嫁人后過得太過凄涼,蘇慕葉發(fā)現(xiàn)一提到愛情,她的內(nèi)心滿是惶恐和害怕。
重生后,她一連開了好幾間鋪子,她喜歡拿到手的沉甸甸的銀子,那能給她一種安定的感覺。
但愛情,在她看來,只有不安和虛無縹緲,她沒法像別的情竇初開的姑娘一樣,義無反顧地陷進去,那樣太危險了。
蘇慕葉坐在窗邊,見窗外月亮已經(jīng)爬上了樹梢,笑了笑,把諸事皆拋之腦后,去看新買的話本子了。
翌日,李嬤嬤來了點水院。李嬤嬤之前是葉老太太從娘家?guī)淼呐慵扪诀撸髞砣~容出嫁,李嬤嬤便隨葉容去了蘇府。
再后來,葉容去世,李嬤嬤便忠心耿耿地護著蘇慕葉,直到蘇慕葉住進侯府,葉老太太體諒她操勞了一輩子,便讓她回去享天倫之樂了。
故蘇慕葉對李嬤嬤很是尊敬,一見她來,便讓舒玉去沏壺好茶。
李嬤嬤看著蘇慕葉長大,二人關(guān)系很是親厚,李嬤嬤也沒有與蘇慕葉繞彎子,直接道:
“姑娘,我知道你請我來是為了楊槐那檔子事,這小子,別的沒學會兒,倒學會了家丑外揚”。
蘇慕葉聽到“家丑”二字,便知道要說服李嬤嬤沒那么容易,“李嬤嬤做什么這么說,楊槐可機靈了,幫我做了不少事”。
李嬤嬤嘆氣,“再機靈又如何,還不是在女人身上栽了跟頭”。
蘇慕葉斟酌道,“如衣其實是個挺好的姑娘,在衣裙上天賦極高,采靈坊因為有她,進賬翻了好幾倍”。
李嬤嬤不為所動,“姑娘,你也莫勸我了,楊槐他要娶個青樓女子進門是絕無可能的。我若是答應了,我還有什么顏面在東街走動,他日去了地下如何去見孩子他爹”。
蘇慕葉又勸了好一會兒,李嬤嬤的防線固若金湯,絲毫沒有動搖。蘇慕葉不禁扶額,她怎么忘了,李嬤嬤最初是葉老太太身邊的丫鬟,這固執(zhí)的脾氣是一樣一樣的。
話已經(jīng)到這個份上了,蘇慕葉知道再勸下去,就不合時宜了,更何況,這本就是李嬤嬤的家事,她有什么資格插手。
蘇慕葉便轉(zhuǎn)而問了問李嬤嬤近來的身體可好,二人聊了一會兒,李嬤嬤便起身,道,“姑娘,難得來一趟,我去看看老太太”。
蘇慕葉目送李嬤嬤遠去,為楊槐和如衣的前路感到擔憂。李嬤嬤的想法便是大多數(shù)人的想法,李嬤嬤只是想安度晚年,不被當作鄰里口中的談資罷了。
到了中午,蘇慕葉如常去了葉老太太的院子里,陪她用午膳。院子里的下人都熟悉蘇慕葉,便告訴她,老太太在后院賞花。
蘇慕葉往院子后頭走去,還沒見到人,便先聽到了李嬤嬤的聲音。
“老太太,真沒想到她那兒子竟有這造化,還能當上大將軍”。
葉老太太冷哼了一聲,“那又如何,她死得那么早,也見不到了”。
李嬤嬤猶豫道,“老太太,他到底姓葉,沒必要把關(guān)系弄得那么僵,若是能利用上,侯爺也好再進一步”。
老太太擺了擺手,“要我去討好那女人的兒子?你以為他能忘記當年的事?”
老太太從藤椅上起身,“不說這個了,一會兒慕兒會來,你也別走,我們一起用膳”。
蘇慕葉立刻退了出去,過了一會兒才進了主屋,仿若剛來的樣子,如常陪老太太說話。
用好午膳后,紫瀾給葉老太太端來了一晚濃黑的湯藥,蘇慕葉聞著那氣味有些刺鼻,便問,“外祖母最近身子可好?要不要請個郎中來看看?”
“我自己身體我自己知道,就靠這藥吊著了”,葉老太太慈愛地摸了摸蘇慕葉的頭,“等給你挑個好人家嫁了,我也就放心了,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又有什么區(qū)別”。
蘇慕葉不相信,“怎么會,外祖母您身體向來硬朗,怎么說這些晦氣話”。
葉老太太笑了笑,“對,慕兒說得對,我一定多活些時日,免得你被那些個混球欺負了”。
葉老太太進去午睡后,蘇慕葉便去問老太太身邊的丫鬟紫瀾,老太太的身體到底如何了。
紫瀾道,“請了京城最有名的郎中來看過了,那郎中委婉說讓老太太好好養(yǎng)著,但其實那意思也就是這一兩年了”。
蘇慕葉腳步沉重地回了點水院,之前她就聽侯府下人提過,葉老太太一直不待見葉景然這個庶子,葉景然是被逼去的疆南,除了老侯爺,其他人都盼著他不要回來了。
今日聽了葉老太太與李嬤嬤的對話,蘇慕葉才知葉老太太竟這么恨葉景然和他的生母。
蘇慕葉知道人都是復雜的、多面的,葉老太太對她好,不意味著她就不會對庶子使手段。
但蘇慕葉自覺沒有立場指責葉老太太,若是葉老太太不接她到侯府來住,她留在蘇府不知會遭遇多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