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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的時候,大梁和烏孫第一場交戰正式打響。
烏孫原本的求和書,也是打著誆騙慕容澹的心思,慕容澹帶兵深入之時,兩方人馬正裝了個著。
欲開戰時,忽遇上了沙暴,兩方不得不休戰,作為休憩。
因為沙暴的緣故,傳信的人來往不方便,從龜茲到長安的信件便斷了。
虞年年對慕容澹的安危表示憂心,又聽說龜茲那邊多沙漠,食物與水源都不充足,如今趕上沙暴天氣,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勝歸來。
姚生心里略微擔心,但還是寬慰虞年年,“夫人放心,殿下多次與烏孫交過手,不會吃虧的。龜茲沙暴,連帶著烏孫也落不著好。”
虞年年這才放下心。
對王府的修繕還在繼續,工部已經將全部的圖紙都做了出來,虞年年從頭到尾核對一遍后,便開始動工了。
她指著最西邊的一大片空地問,“這是做什么的?”
工部的人笑了笑,“這是殿下臨走前特意讓人空出來的,說是有大用處。”
虞年年急得王府西邊是有個園子鎖了,守園子的人告訴她,這個地方,誰都不能進,里面時不時冒出人影來,不知在忙碌什么。她猜測是用來儲備機密文件的地方,便也不多過問。
“那就空著吧,等殿下回來,聽他的安排。”
但凡施工起來,就沒有安寧的,嘈雜聲從早響到晚。
虞年年雖然有些煩躁,但看著這偌大的府中一點點有了人氣,也覺得欣慰。
心想早完工不如晚完工,便也忍著了。
姚生忙的腳不沾地,早前臨走時候,又帶進來個宦官,“夫人,這是宮中太后娘娘的貼身總管,可以信任。”
他交代完便走了。
大抵內侍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諂媚至極,掛著一張笑臉,面白無須,腰時時刻刻比旁人低三分。
“奴才發財,奉太后娘娘懿旨,來接夫人進宮小住的。”
虞年年這才想起來,慕容澹臨走的時候說過,朝中大半人現在已經夾起尾巴做人了,萱女那兒,多半是安全的,若是想進宮見她,多帶幾個人。
“太后娘娘聽聞近來王府修繕,大抵沒法子住人,所以讓奴才接夫人進宮小住,避避喧囂,順便兩個人也能說說話。”他尤嫌不夠,又添柴加火道,“這個月馬上就到各家夫人進宮朝見的日子了,沈尚書的夫人虞氏也來,您還可以見見她。”
虞年年原本就動心,又聽說能見到虞令月,連忙笑著點頭應到,“那我現在就收拾東西。”
內侍燦然一笑,“太后娘娘說了,您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只帶兩件貼心的東西去就行。”
既然都這么說了,大概也不需要帶什么了,虞年年將話留給管家后 ,便登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慕容順被婁丞相灌了迷藥,萱女總是擔心他年紀小,讓藥傷了腦子,太醫說沒什么事兒,她這才放心下來。
小皇帝年紀小,性格活潑,一時見不到就不知爬哪兒去了,天不怕地不怕,就連從床上掉下去都不哭,大家生怕他磕壞了碰壞了,對這個小祖宗提心吊膽,所以奶娘們全天都要一時不錯眼睛的盯著他。
萱女抱著他來見虞年年,“順兒,來跟你……”她頓了頓,才捋順清楚這復雜的關系,“跟你堂嫂打個招呼。”
“他這么小,你別把他教壞了。”萱女雖然成為了太后,但虞年年看她還是跟以往沒什么兩樣,說起話來沒特意帶什么尊稱。
萱女冷嗤一聲,“慕容澹巴不得我這么教壞他呢。”
慕容順是個見色忘義的,當即就往虞年年懷里鉆。
他平日里坐在萱女懷里,正正好好能把玩她的耳墜子,但虞年年沒有,他肉嘟嘟的小手在半空抓了好一陣,才只抓到虞年年的一只垂下的釵。
虞年年干脆從發上拿下來給他玩兒。
“他整日里就喜歡這些女孩兒的東西,將來不知道要出息成個什么荒淫無度的皇帝。”萱女擼了一把他的頭發,帶著些寵溺。
虞年年輕聲安慰她,“他還小,長大了一定聰明孝順。”
“孝順倒是行,可別聰明了。人一聰明,就總是想些自己不該想的東西,我怕他把小命搭上了,他能安安穩穩長大就行了。我自知沒什么大才,不是女中英杰,也沒法對他進行扶持教導。”萱女幽幽感嘆,看模樣是發自內心的想法。
慕容順玩夠了虞年年的釵,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后湊上前去,吧嗒一口親在她的臉頰上。
萱女笑著罵他,“小色胚子。”
他不懂這是什么意思,只是沖著虞年年傻笑。
臉頰肉嘟嘟的,白嫩嫩的,干干凈凈沒有別的孩子那樣鼻涕口水糊一團,看著就招人喜歡。
虞年年喜歡小孩兒,不然當初不會留下小梨養在身邊,見慕容順玉雪可愛的模樣,心都快化了,當即把人搓在懷里,“我太喜歡他了,怎么這么可愛。”
“你喜歡就帶走去養著,也省的我麻煩了。”
虞年年喜歡歸喜歡,卻知道慕容順身份非同尋常 ,“我可不敢帶回去養著,萬一出了什么事兒,大梁的天就要塌下來了。”
萱女看慕容順一眼,忽然沉默,虞年年甚至以為自己說錯了什么,也跟著將笑意收斂起來。
良久,萱女才狀似不經意道,“什么塌了,大梁換了將近二百個皇帝,有的在位一天不到就被趕下來了,也沒見天塌了。何況就算他真出什么事兒,沒了一個慕容順,還有下一個慕容順頂上,總歸是個符號象征,沒人在意他到底是不是原來的慕容順。”
虞年年乍一聽覺得沒什么,仔細一琢磨,卻覺得瘆得慌。
什么叫沒了一個慕容順,還有下一個慕容順頂上?
“小孩子一天一個樣兒,就算換了個人,大家也只覺得他是長開了。你大抵是不知道,慕容順也不是什么先帝遺腹子,是慕容澹隨意從育幼堂里抱來的。”
虞年年聽懂了,忽然毛骨悚然,將懷里懵懂的慕容順抱的更緊些了,“不會的,他會好好長大的,慕容澹也會庇護他的。”
萱女撩她一眼,將孩子接過來,“你去休息吧,這幾天王府估摸著鬧騰,你休息也休息不好,又坐馬車來的,晚上命婦來拜見,我將虞令月留下,咱們回頭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