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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年年嗯了一聲,沒再多問,“我看你一天都在忙,連口水都沒喝,我便去給你弄了點兒吃的?!彼晕⑿邼牡皖^,“不大好,你不要介意?!?
虞年年做的肉沫水引,將肥瘦豬肉細細剁了,混上調料腌制,白面幾經揉搓,抻拉切割成產條狀下鍋煮,煮出來的水引勁道爽口,帶著肉沫里調料的香。
現在虞年年給慕容澹一個好臉色,他就高興的不行,何況現在還能為他親手做吃的,他對著那一大碗水引,笑得像個傻子。
虞年年將快遞遞給他,笑吟吟的,“吃吧?!?
慕容澹迫不及待接過來,才剛嘗了一口,臉從紅潤變成靛青,他筷子忍不住收緊,酸的直想打哆嗦,但還是強行克制住了,不表露出分毫。
虞年年手撐在案上,用滿是期待的目光看著他,“好吃嗎?我第一次做?!彼^而頗為心酸道,“要是不好吃,那就給我吃吧,不能浪費糧食。”
慕容澹哪里舍得讓她失望,趕忙又吃了一大口,狼吞虎咽的將它們全都吃下去,“好吃,年年做得怎么會不好吃?!?
即便酸的他牙都快要倒了,依舊是面帶笑意,強迫自己咽下去,那名一大碗下肚,酸的胃都在發燒。
虞年年殷切的盯著他,“湯不好喝嗎?你都不喝。”
慕容澹嘴唇被醋浸的發白,看得虞年年殷切的目光,一點兒拒絕的意思都升不起來,仰頭將湯全喝了,牙齒軟的已經感覺不到存在。
虞年年開心的將碗收起來,“那你吃飽了,我這就回去了。”
慕容澹讓醋催的腦袋都在嗡嗡亂叫,還是盯著她,“路上打傘,小心曬著?!?
虞年年一走,他趕緊狠狠灌了一壺水下去,然后坐在席上傻笑。
年年給他做吃的了,真好。
站在一旁的人吸了吸鼻子,四周飄蕩的醋味經久不散,不知是放了多少醋,就連專業殿下都能連湯帶水一滴不剩,真是愛情的力量。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他們勸殿下別吃了,那不是自討沒趣,都是人家兩個人的情趣,他們守好本分就行了。
“娘娘,您方才怎么把醋當水來煮東西了?難得殿下還面不改色都吃了下去,難不成殿下一點兒嘗不出來?”寶應撓撓頭發,不解。
虞年年摸摸打了孔,掛在脖子上的圓潤石頭,幽幽道,“沒事,殿下能吃醋,還喜歡胡亂吃醋?!?
黃河中下游相繼水災,不少災民已經往晉陽方向涌來,晉陽城里多達官顯貴,又是軍政要地,自然不可能讓他們隨意進出,他們便卷了破舊的衣裳,睡在城墻根兒。
碰見來往的人與車馬,就上前乞討,一大幫人里三圈外三圈的圍著,說是乞討,實際上跟搶劫差不多了。
你若是不愿意給,他們便換了兇惡的嘴臉,直接上去搶奪,甚至用手里粗糙的武器將人打死,你若是一開始就乖乖給出東西,那便是活菩薩。
如今搞得城內人心惶惶,大多都不敢出城,生怕被這些難民圍起來。
晉陽城內寸土寸金,糧食蔬菜供給,全都倚靠城外的農莊,現如今這么堵著。農民出不去種地,菜農運不進菜,城里大多百姓都開始勒緊褲腰帶生活。
狩陽帝頗為頭疼,他剛建完摘星樓,還要建斗獸場呢,哪里有錢安置這些人,干脆大手一揮,“都殺了!”
城外便展開了異常,單方面的,血腥的屠殺。
有身強體壯的難民,半夜翻上哨臺,打死衛兵,搶奪武器放外面的難民進來,南衙也加派人手,將他們一一打死了。
城墻根兒人少了,貨物才流通起來。
“啊呀!”廚房里傳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有個婦人將手里的菘菜扔了出去,“手指,那里面有手指!還在動著呀!”
她家男人一看,綠油油的菜里,果然有一只新鮮熱乎的手指,沾滿泥垢,不知是哪個難民的。
城里愈發人心惶惶,甚至開始在自家地下挖地窖,擔心哪個時候,那些難民就要沖進來了,一邊唾罵狩陽帝一邊挖,“狗畜生,慕容剛。”
要不是他整日貪圖享樂,怎么可能沒法控制災情,將難民變成了強盜,他們這些百姓,也用不著這么提心吊膽。
那兵士快馬加鞭回了涼州,將慕容澹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了老王妃,老王妃氣急敗壞,“本宮親自去一趟晉陽。”
又命慕容澹的心腹,將涼州守好。
她那個兒子,路子真是越走越偏。
第47章
老王妃用發絲勒死慕容釗后, 慕容澹并未將此事多加宣揚,對外只說慕容釗是病死的。
總歸慕容釗病了那么多年,頑疾難愈,溘然長逝也不奇怪。
父親與母親之間, 慕容澹的選擇十分清楚。
一個恨他憎他, 當他是多余的物件, 每每見著恨不得掐死他;一個對他又愛又恨, 雖沒有太多的溫柔, 但至少對他進行過教導。
但慕容釗死后, 他與老王妃的關系就降到冰點, 見面不是爭吵就是大打出手。
太妃分為皇太妃與王太妃, 本質上沒什么區別, 無非就是誰的妻妾罷了, 都是些榮養的虛銜。但涼州王太妃不一樣,慕容釗生前, 她便握著涼州小半邊的軍權,慕容澹遠赴晉陽前, 更是將涼州事物全權交由她打理。
母子兩個人, 即便冷漠相對,慕容澹卻也知道他母親是個極為可信任的人。
涼州王太妃如今才四十出頭,歲月對她異常優待,如今看來不過雙十少婦,半點皺紋也無,明麗的像是一團火,眼角眉梢都帶著若有若無的凌厲,看著是個極為果決的女子。若稱她老王妃,委實將她叫老了, 是以大家還是愿意稱她太妃。
只是她半頭發絲都白了,與她那張明麗的臉并不相稱。
若是細看,與慕容澹示意有些相似的。
“太妃,被圍住了?!弊o駕的將軍從外喊著。
才剛靠近晉陽,便被難民圍了個團團轉,因著太妃出行陣仗浩大,身披鎧甲,手持兵戈的將士帶了足足五百人,那些難民一時間還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