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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芋滑動在紙面上的筆尖稍稍停頓,她沒抬眼,聲音微不可聞:“謝謝。”
辦理值機的工作人員貼了一張“易碎”標示的貼紙在向芋行李箱上面,顯然是看見了靳浮白和向芋的互動,再說話時都帶了些類似“欣慰”的笑:“你的行李已經托運好了,這是機票,安檢請向左走。”
她大概以為,他們是恩愛的情侶。
過了安檢,他們站在安檢結束的通道口。
向芋拿著機票和靳浮白站在一起,兩人面前是機場寬敞明亮的窗,能看見幾架飛機停在停機坪上,白色機翼被陽光打得晃眼。
同一班航班是在同樣的區域候機,接下來也是順路。
但靳浮白揚起手里的機票晃了晃,他笑著說:“再會,向芋。”
向芋也笑著說:“這些天多謝你,再會。”
他們走的是同樣的方向,卻沒再并肩。
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再會”,其實只是一句客氣話。
國內的航班時長不算久,靳浮白看了半本雜志又稍稍闔過眼,再睜眼時,飛機已經落在帝都市機場。
頭等艙的人已經起身,他也隨著起身。
空乘對每一位乘客微笑著說“再見”,卻在靳浮白起身時說,“靳先生,您慢走”。
靳浮白略略頷首,邁下飛機。
想到身后的經濟艙還坐著一位算是相熟的姑娘,卻也沒停下腳步。
有過猶豫么?
其實有過。
他們這個圈子,沒有幾個人是同真正愛著的人結婚的。
說得難聽些,他們這些家庭中并不存在愛,只有利益體系像是大樹的根系,粗總復雜卻也牢不可破。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會是這樣的軌跡,所以大家都不打破。
愛情才是他們的奢侈品。
靳浮白這些天也算看透向芋這個女孩子,從她對事業那種慵懶不在意的態度就知道,這女孩不是大富大貴家庭,家里也應該有些家底,使得她不會有那種經濟壓力,在畢業后迫切地躋身工作,還能有資本游山玩水一個月。
她對“愛”的態度,顯然和他們不同。
向芋想要的感情純真熱烈,她愛上一個人大概也不計較窮富,她說了,有情飲水飽。
這種純粹的愛情,靳浮白應付不來。
老實說,他是有些怕了。
能不怕么,那些混跡在他們圈子里的女人多是有所圖謀,來來去去相貌名字記不清楚卻也記得她們的共同點——虛榮心強,好哄。
一個包哄不好就送輛車,車子也實在哄不好了不起送套房子。
這種圖謀有時候也是她們的優點,畢竟“有所圖謀”意味著分開時也不會太麻煩。
向芋不一樣,這姑娘奢侈得只想要愛情。
愛多奢侈,誰給得起?
反正他是不行。
出了機場,司機看見他連忙跑過來:“靳先生。”
靳浮白沒有行李,兩手空空,手插在西褲口袋里,看向司機:“有事?”
“靳先生,李總約您去他的場子玩,說讓我直接送你去他那兒,您看您是否有此意?”
這個“李總”說的是靳浮白的朋友李侈,長沙他住的那家酒店就是李侈的。
靳浮白:“嗯。”
司機露出一些猶豫的神色,靳浮白看了他一眼;“還有事?”
“長沙那邊來消息,問您開去機場的那輛車......后座上的東西要怎么處理?”
靳浮白不喜歡繁瑣,出門從來不帶行李,也不記得自己后座上放過什么東西。
記不得的東西一律按“不重要”處理,于是他輕飄飄一句:“丟了吧。”
司機的面色變得有些古怪,局促地提醒靳浮白:“扔鈔票是犯法的。”
在靳浮白淡淡的注視下,司機才說,長沙那輛車子的后座上有一個紅包,上面寫了靳浮白的名字和幾句吉祥話。
坐過那輛車的只有向芋。
靳浮白眸光動了動:“叫人把東西給我送來吧。”
他沒去李侈的場子,而是在機場的貴賓廳等著。
等了幾個小時,沒等來東西,倒是等來滿眼八卦的李侈。
李侈到機場的時候,靳浮白正坐在棕紅色的軟沙發里喝咖啡,不知道侍者在說些什么,他微微側了些頭,像是在傾聽。
侍者走后,李侈才戴著一款泛著綠色的墨鏡,穿著米白色西裝,一步三晃地扭到靳浮白面前:“怎么個事兒啊?我可是在場子里等你等得花都謝了,你在機場喝什么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