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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整個宛陽似乎只有她知曉這些,更多的是那等偏聽偏信、人云亦云之輩。
也因如此,當霍沉回絕寄賣兄弟的事傳出來后,他徹底被傳成個心腸冷硬的人。
“是啊,初時只當他跟霍家旁的人不同,如今看來分明是一家德行。”
“可不是,前兒那兄弟倆還來我這兒買了油,一個比一個瘦,教人心疼喲,要不是鐵石心腸,誰又狠得下心?”
“……”阿顯在店外聽了賣油郎媳婦與人閑談,嘆了聲。
誰能想到,霍大哥才走半月余宛陽就多出這樣多的閑話,也不知他回來時會是什么樣。
正想著,腦袋被他阿姊拍了拍:“油糖你買罷,我去巷外買門神等你。”
此行原是購置年貨來,姐弟倆與郁菀、賀無量分頭行動,往糖、油坊巷一段來,這等閑言沿路零零碎碎聽來不少,兩人都不甚高興。
任憑外人怎么說,他們都不覺得霍沉如他們所說是個心腸冷硬的人。
令約抱著這樣的心思離開油坊巷,在河畔買了門神、灶王爺,又買了些供蜜便坐去石橋頭等阿顯。
河水倒映著對岸掛著紅燈籠的屋舍,令約面河而坐,托臉望著河底發呆。
自從霍沉離了宛陽,每次她來城中都能聽到這些話,若非那兩人寄賣時她也在云水齋,聽霍沉講過始末,估計她也聽信了。
正因為此,她越發替霍沉不平,每每聽見旁人誤解他,總覺不快。
那人雖脾氣不大好、時而嘴笨說不來好聽話,卻不妨礙他是個直來直往、作風磊落的人,怎就被人傳成這副德行?為商重利本非傷天害理之事,為何只說道他?
“是了是了,還是方公子為人寬厚,不單收了那兄弟二人寄賣的寶貝,還預先支了二十兩交給他們賃房請大夫。”
“咱們宛陽的公子哥兒里數他最謙和大度,也不知往后哪家姑娘有那福分嫁給他。”
兩個婦人的聲音從拱橋上傳來,令約收回眼,循聲抬頭。
“嘖,還能有誰,自然是清溪塢那位,方公子為了她也不知吃了多少委屈。”
“賀家丫頭不是回了婚事么,他還巴巴兒地往上湊甚么?”
“誰知是真心回的還是欲擒故縱?我還聽人說她前些時候跟那位霍三公子走在一處,倒是兩頭都待她不同呢。”那婦人說著輕蔑撇撇嘴,“我瞧她也不似你們說的那般好看,我家姑娘就比她屁股大。”
另個婦人:“……”
兩人說話時已越過河橋,看似是要分道而行,以故在橋頭多站了會兒。
“這話卻說不過去,論模樣,宛陽還真沒個比她標志的姑娘,也難怪方公子念念不忘。”
“嘁,我瞧郁老先生家的孫女兒就比她好,人家還是個才女。”
“人家是一家姊妹,自然都好看,你——”說話的婦人頓聲,兩眼看向橋側站著的小姑娘,難堪不已。
見被發現,令約也不扭捏,徑直走到那兩人跟前。
先前說得厲害的婦人這時也臊了臉,低頭撥弄籃里裝的個響葫蘆,不吱聲,還是先瞧見她的婦人出聲道不是:“咳,賀丫頭莫惱,我們這碎嘴子該打該打……”
令約抿抿唇,心底的確為她們的話生著悶氣,因而她們再困窘她也沒心軟,反而是鄭重其事地抬高了聲:
“不管你們從哪兒聽來的胡話,但我同霍公子之間清清白白由不得你們詆毀,回絕方公子亦是真心!再來,比起你們口中的方公子,霍公子要磊落得多!”
一番話擲地有聲,四周或有聽見動靜的莫不睜大眼看去橋頭。
正對橋頭的花蜜鋪子外,一個梳著雙丫髻的丫頭也打量她兩眼,隨后匆匆忙忙跑開。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開啟了護夫模式,等霍老板再回宛陽就給他提升下把妹技能。
阿約:不,我和他非親非故清清白白。
霍沉:?你還我小手爐
↑ ↑并不是誰都能得到他的小手爐(不愧是他
我最近每天熬夜肝論文,又很久沒碼字了,重點是我還是沒能在導師說好的日子交給他,太禿然了,萌妹落淚(并不萌
等我搞好這樁事就來存這本的結局!
第21章 紙燈籠
日來月往,灰移火變,晏平元年的冬總算走到了頭。
除夕這日一早,令約提著幾只紅彤彤的小燈籠跑出屋,下了踏跺。
近日梅樹枝頭已冒出許多待綻的骨朵兒,最急性子的幾朵已經微微露出嫰黃的花尖來,令約繞樹轉上半圈兒,選中教粗的一根枝椏掛上燈籠。
玲瓏透紅掛在梢頭,像是結出顆紅石榴,少女不禁彎了彎眼,伸出指頭戳了戳它,待小燈籠晃個不停時便溜之大吉,提著余下幾盞燈籠到院西的玉蝶梅下。
從前的她頂多只認得臘梅、朱砂梅,今年托霍沉的福,不單多認得了兩種,還養起梅樹來,她腳尖微踮,將燈籠掛去高處的梅枝上。
仰頭看了陣,又提著剩下幾只燈籠繞去屋后,雖說主人不在,樹卻還在,她編燈籠玩兒時也將它們算在內。
只可惜,走到柴扉跟前她就進退失據起來。
既是別人家,又怎好貿然推門?
她無聲后退一步,順著籬笆向右瞧,見緣溪一側的籬笆旁,熟悉的緗梅探出幾根枝丫來,杏眼霎時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