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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遲揮退了阿七,而后看向徐伯庸,面上無甚情緒:“徐大人,昨夜子時,掖庭偷跑了個婢女,禁軍搜尋到現在,方才在官道上發現了她的尸體。”
徐伯庸乍然一驚,承天節象征君王之尊,這三日別說皇城,其他各州各地,也幾無人有膽作惡,畢竟蔑視天子是死罪。
宮女私逃當以杖斃,但在皇城為非作歹又是何等的輕狂。
徐伯庸橫眉沉目:“誰人如此大膽狂妄,敢在這時候行兇,還是在官道上?”
校場,其他人都整齊站著,偶爾和邊上人私語兩句,而丞相大人與玉嘉公主,以及云將軍交談正事,他們自然是不敢靠近探聽。
喻輕嫵很合時宜地咦了聲,似笑非笑道:“聽說前天夜里,赫連將軍莫名遇刺,今日又出了這樣的事,總覺得有些巧合,會不會是有人趁著承天節守衛松懈,蓄意為之?”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的車車開猛了,跟鎖鎖斗了一天,來不及碼字了,明天我再多寫點吧t.t
怎么說呢……其實陛下也是小處男,大概男人,都是無師自通吧蛤蛤蛤~
第63章 傾情
此話一出, 確實頗引人深思,行刺大將軍, 在官道殺人, 本就是重罪,何況還是承天節這樣的時日。
徐伯庸沉眉, 詢問云遲:“刺殺赫連將軍之人可有線索?莫非是一人所為?”
云遲橫握腰間劍的手略一緊, 哪有什么遇刺,不過一個由頭罷了,赫連岐是他一時失了理智傷的, 無論是從前明里暗里的針對, 還是那夜對云姒蓄謀不軌, 赫連岐都該死,但為大局, 才姑且留他一命。
只這謊若是究度起來,倒有幾分難圓,齊國境內, 能這么憑空傷得了赫連岐的又有幾人。
默了會兒, 云遲劍眉微斂:“暫未。”
老臣自然精明, 徐伯庸提議道:“此人絕非鼠輩,應當不難搜捕, 不如……”
這時, 喻輕嫵忽然出聲:“赫連將軍好歹是金戈鐵馬中出來的,應該沒那么容易就遭人行刺,除非……”
她略一停頓, 而后半是玩笑半是好奇道:“傳言赫連將軍府中嬌妻美妾不勝,不知是真是假,怕不是惹的情債太多,才……”她笑了笑,眼尾一挑:“徐大人曾說女子禍人敗事,此番不正好應上了嗎,大人如何看?”
喻輕嫵故意將赫連岐往好色之徒上帶,乍一聽是把此間緣由全都歸咎到風流債上了。
徐伯庸雖對喻輕嫵心有不滿,但他向來不以私情待事,這話想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以赫連岐的身份,三妻四妾倒也沒什么,但倘若真因情債才至此,耽誤了國事,那便等同于越雷池了,雖不至于治罪,卻也是給自己抹了黑。
徐伯庸橫眉冷目,擺擺手:“罷了罷了,”不再管這不堪的事,停頓須臾又道:“云將軍,宮女出逃卻曝尸在外,定是人故意為之,務必要查清楚。”
這話正中下懷,云遲略一頷首:“禁軍已在全力搜尋。”
言罷,他下意識往邊上微微側首,而喻輕嫵正投來一瞥,眼含意味深長的笑,仿佛在說,她再一次替他解了圍,他又多欠了她一次。
云遲略怔一瞬,緩緩移開目光,望向校場一處,馬侍們牽著一列長鬃棕馬靜候,片刻后他靜靜道:“北涼戰馬健壯精銳,今日一見,果非虛假,虧得公主呈獻。”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平心靜氣,還是主動和她說話,也不知是驍勇戰將賞識好馬,還是因著人情對她默默改變了態度。
喻輕嫵唇角緩緩勾出悠然的弧度:“是了,一直聽聞云將軍騎射精湛,今日怎么也得比上一番才好,不知云將軍可否賞臉呀?”
云遲回眸,面上倒無太多情緒,靜默一瞬后道:“臣之幸。”
校場很大,一側是文武百官朝拜使臣站立等候,一側是成列戰馬以及士兵蓄勢待發。
而營道高臺觀賞之處,前排擺了瑰椅及案幾,是為皇室所備,后排亦是眾多檀椅,是官臣的坐席,只是皇帝沒來,無人敢先行入座。
正端首的鐫雕紋椅尊座自然空著,邊側的瑰椅倒是都坐齊了。
齊瑞懶散搭著腿,一手端盞落到唇邊,一手搖著折扇,愜意非常,而明華坐在他邊上,一身鵝黃騎裝,長發挽起,卻依舊顯得亭亭玉立。
“北涼的戰馬真威風!”她又是興奮又是迫切,觀望了臺下好一會兒,終于忍不住輕輕一跺腳:“璟哥哥怎么還不來,我好想騎馬啊!”
齊瑞半點都不委婉,隨手一放茶盞,丹鳳眼幽幽將她一瞥:“你會么你就騎馬?”
俏麗的臉蛋倏地一紅,明華瞪他:“我學不行嗎!”
“哈哈……”齊瑞樂了,折扇晃著:“哪一年你不是這么說的?怎么也不見你有長進?”
明華一噎,撇撇嘴,硬著頭皮輕嗤:“……都怪成淵那家伙教得不好!”
還耍上無賴了,齊瑞嘖嘖兩聲:“還賴成淵,人家年紀輕輕就當上兵部侍郎了,騎射兵略無一不會,教你個小丫頭綽綽有余。”
“你什么意思啊,那就是我笨嘍?”明華見他一副確實如此的欠揍表情,不服氣揚頭:“有本事你教會我啊!”
誰知齊瑞連連擺扇,頗為嫌棄:“我是要和皇兄還有云將軍一較高下的,今年怎么也要贏下他們,帶著你多沒勁。”
果然又是這理由,好歹是青梅竹馬長大的,卻連教她騎馬都不愿,回回將她推給成淵,跟她有多麻煩似的。
明華莫名覺得興致有些低落,櫻唇一抿,別扭地不去看他:“哼,不教就不教,我找姒姒玩兒。”
她的聲音突然悶了些,齊瑞扭過頭,見她側著身,于是俯身湊近她:“喂,小丫頭。”
明華支著下巴,沉默不做搭理,齊瑞是極了解她的,他合上扇,故意用扇骨戳了戳她的腰:“怎么不理人啊,生氣了?”
明華僵著姿態不出聲響,但又因為怕癢忍不住地挪動想要躲避,誰知那人沒完沒了,非要逼得她出聲,就在明華險些氣急敗壞將他撕了時,臺下一眾閑散官臣忽然敬肅了起來。
隨即皆朝著一處伏跪而下,端正齊聲:“恭請陛下圣安——”
皇帝總算是來了。
幾絲云卷漂浮在萬里晴空,和風習習,散盡了凜冬的冰凌,初春的氣息溫涼舒適。
齊璟披了身金紋薄甲,甲胄下是窄袖墨色輕袍,發綰冠簪,見慣了他平日里黑金蟒袍不怒而威的模樣,眼下輕裝上陣,雖絲毫未斂那睥睨天下于眼底的凌厲氣勢,但卻多了分逸致的翩然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