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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說!
枕在他臂彎里,頰染緋紅,云姒垂了垂頭,忽而想到什么,又抬睫漾了他一眼:“你又騙我?!?
對上那人低望來的俊眸,她抿抿唇:“上次我們明明沒……”
還未質(zhì)問完,又底氣不太足地收了聲,齊璟一聽便明白,她想說的是上回誤解他們歡愛了,而他沒多解釋那事兒。
她嬌聲嬌氣,他也是極愛的,齊璟好整以暇,幽然道:“沒什么?”
雙手搭在他敞開的絲衣上,隱約能碰到他半露的胸肌,硬朗精瘦,帶著男人熾烈的體熱,遞透到她指尖。
那一星半點的埋怨仿佛都被這溫度融化了,玉指忍不住緩緩摩挲著他的絲衣:“你明知故問……”
她低軟動人的聲音,如玉骨的冰肌,直叫人心猿意馬,齊璟目光一合,掌心溫存流連,嗓音纏情:“嗯,我知道,卻是想聽你說。”
明知他的誘哄是個引她入套的陷進,云姒還是止不住渾身癱軟在他懷里。
心思綿綿似水,她輕輕咬唇,隱晦回答:“就是,就是喝醉那天,根本沒發(fā)生那事兒……”
那人故意將她為難,手指撩著她的發(fā),湊近她耳畔誘聲:“哪個事?姒兒不說清楚,我怎么知道?”
“就是……嗯……”忽而耳后微潮,是他的唇舌侵了過來,肆意纏綿令云姒意識凌亂,溢了聲低低的迷離。
本就羞燥不已,她不說,偏偏他還要追著逼問,姑娘家臉皮薄,僵持了好會兒,最后一咬牙,她索性脫出口:“就是你說的《花間寶鑒》,閨房之樂!”
得逞了,便滿意了,也不欺負過頭,齊璟微微含笑,牽了她的手,繞到自己脖頸上:“《花間寶鑒》,不看也罷。”
云姒尚還在窘迫中,卻見他不急不緩,低頭埋入她發(fā)絲凌亂披散的玉頸,而后只聽他嗓音低啞,字句炙人:“朕手把手教你?!?
話音剛落,他便覆身吻了上來,云姒一驚,想要提醒,然而話到嘴邊只剩含糊:“唔……承天節(jié)……快到時辰了……”
那人恣意輾轉(zhuǎn),唇畔隨著炙暖的呼吸透出短暫尾音。
“讓他們等著……”
一江春水化漣漪,一樹梨花吹落滿庭,他忽然攬了她的腰坐起,初升曦光似是有了感應,悄悄斂暗,還了宮帳內(nèi)一片幽靜暗魅。
殿內(nèi)輝亮了一夜的數(shù)盞金燈,此刻似照畫屏,映浮著帳間起伏的玉影。
云姒欲哭無淚,深刻體會到了什么叫男人的話不能信,方才還聲色溫存地和她說著怪自己有失分寸的人,一轉(zhuǎn)眼又將她欺負得又哭又吟。
某人的精力過分得好,原來辰時便該起身的,這會兒都快將近巳時了,他卻還在和她溺于閨中情趣,意猶未盡地,撞得她魂兒都散了,也不知讓滿朝文武等了多久。
偏生養(yǎng)心殿未得傳喚不允靠近,無一人敢來打攪,整個皇宮的朝臣宮奴都只能沉心靜氣地候著。
天光流媚,那人終于起身,親手為她拭身,穿衣,梳洗,而后還不慌不忙傳了膳,看著她全吃了,才牽著她一道踏出了殿門。
云姒拖著發(fā)軟的腿,心想,這怕不是真應了那句“從此君王不早朝”了。
……
皇宮南部校場,是云遲麾下墨玄騎的訓兵之地,然而今日在此處,行的是承天節(jié)的文武大典。
前兩日賞舞曲,賞戲藝,賞煙火,還頗為閑情雅致,但今日,觀的是騎射角力,詩賦琴棋,比的是文韜武略,各國使臣皇孫皆在場,便算當著天下的面,自然是耀國威的時候。
此刻諸臣早已候在了校場,等了多個時辰,皆悄聲紛紛議論,為何陛下還未來。
而阿七得了齊璟的吩咐,先行一步去到校場,只說是陛下身子不適,晚來了。
聽了這話,眾人倒是未有懷疑,畢竟昨夜齊璟提前回了寢宮,今晨又遲了這般久,這就跟龍體抱恙對上了。
漫天清光盛照校場,皇城兵馬已然威嚴莊肅,駐于營道,整裝待發(fā)。
皇帝沒來,官臣們也都只齊齊站在。
黑壓壓一大群高官顯赫在眼前,阿七還是有些膽顫的,稟報完就想退下,卻被徐伯庸喊?。骸氨菹慢報w欠安,是受了寒,還是酒食不妥,可有宣御醫(yī)瞧過?”
這還真將她問住了,從昨夜起,陛下便和她家姑娘一起在寢殿沒出來過,哪里像是病了的樣子,阿七支吾了下:“奴婢……不知……”
徐伯庸一聽,立刻老眉皺起,頗有幾分怒意:“身為御乾宮婢女,竟連這都不知曉,若陛下因你們的疏忽真病著了,你擔待得起嗎!”
阿七頷首,有苦不能言,心里嘀咕著,陛下和她家姑娘卿卿我我,如膠似漆,還舍不得過來,倒是推了她出來挨罵。
見她不動,徐伯庸瞪她一眼:“趕緊宣御醫(yī)去養(yǎng)心殿,大典比不得龍體重要,推遲也無妨。”
阿七為難:“可是……”
徐伯庸只覺得御乾宮的宮女一個個百無一用,這么點事都做不好,愈發(fā)看不慣:“杵著做什么,還不快去!”
就在阿七左右難辦時,喻輕嫵悠然走近,身后隨了兩名北涼侍女,她笑了笑:“徐大人,年紀不小了,火氣大容易傷身?!?
聽上去是對老者的關懷。
徐伯庸對云姒一貫頗有微詞,這會兒看見喻輕嫵,便想到那日在御書房,她幫著云姒懟得他啞口無言,當時難平的情緒一下就上來了,但又因她身份,也只能忍下這口氣。
他正色:“宮奴欠缺管教,粗心草率,讓公主見笑了。”想到那日這玉嘉公主和云遲之間不甚單純,徐伯庸眸光一精,又試探問道:“老臣聽聞公主沒去四方館,而是宿在了云將軍的府?。俊?
喻輕嫵微一挑眉,不以為然“嗯”了聲:“確實如此。”
這語氣,倒像是她真和云遲有那么一腿似的。
瞟見徐伯庸臉色瞬息不對,喻輕嫵揚唇一笑:“北涼既要與齊國交易戰(zhàn)馬,自然要先了解清楚些事情,這不是為了方便跟云將軍交流嘛,”她略略偏頭:“是不是,云將軍?”
身后不遠處,云遲銀鎧戰(zhàn)袍配劍,正邁步走來,聞言,站定后意味深長掠了她一眼,最終沒有說話,仿佛是默認了。
這理由又是徐伯庸噎得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