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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容轉過頭,便看見崔元昱提著衣裳小跑進來,臉蛋兒紅撲撲的,后頭跟著面色有些兒微妙的崔元靖。
崔謙之和鄭氏不由對視了一眼,心下也有些覺得不對,往長安報喜的信才發出幾天功夫,怕還沒到長安呢,這一封,就必然不是回信了。難道長安發生了什么事?
鄭氏要見人,便把兒女都打發了出去,唯獨元容仗著年紀小,死皮賴臉的留了下來。
一會兒功夫,就見到了從長安來送信的家仆,元容偷眼瞧了瞧,不是從前那一個,而鄭氏的態度明顯更親和:“怎么是你來了?家中可還好?”說著便叫人給看座。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看穿戴應該是在崔家下仆中有些地位的,面對鄭氏也沒有那樣恭敬拘謹,行禮過后便穩穩的坐下了,道:“是,家中一切都好,阿郎和娘子都身體康健,奴是奉命來送阿郎的親筆信。”說著便從懷里掏出一個小荷包來。
書信并非用紙書寫,而是用布帛,團成一團裝在了小荷包里,鄭氏接過書信并未展開,而是直接遞給了崔謙之,又道:“阿翁可還有旁的交代?”
“阿郎為三郎君看好了一門親事,阿郎的意思是,希望娘子此次帶小郎君們回長安,便把親事定下。”
元容聞言一愣,聽這話,這門親事必然不是蔣家啊,可是阿爹不是已經跟蔣家說好了?她已經把蔣有貞當嫂子了,若是換了他人,她本能的有些排斥呢。
打發了那人,鄭氏便不復鎮定,面上露出了幾分愁色來,看向崔謙之:“這可如何是好?也不曉得阿翁為何忽然想起這事來,我倒是想要貞娘做我的兒媳婦呢。”
崔謙之卻是拿著信沒吭聲,元容湊過去,掰著崔謙之的手腕子瞅了幾眼信上內容。崔謙之并不避她,反而將她抱起放在了膝上,才將信往鄭氏跟前一遞道:“你自己看罷。”
信上寫的也是關于崔元靖的婚事之事,詳細解釋了其中緣由。元容祖父崔善凈在朝中任官,偶有一日閑談時,圣人忽然提起,竟是有下降公主的意思,崔善凈為了推辭,便稱已經為崔元靖定了親事。
不料圣人竟追根究底起來,便問是哪家小娘子,崔善凈一時語塞,當時同在場的齊國公便出聲接了過去,給崔善凈圓了場。
“齊國公家的小娘子?”鄭氏不由得大皺眉頭,“姜公起自寒微,圣人用其勇武罷了,如今驟居高位,家中怕是無甚底蘊可言,這樣出身如何配的上我們崔氏?”
于鄭氏而言,她自也佩服齊國公的軍略本事,聽說其治家頗嚴,家中只有發妻一人并發妻所出子女,幾子相繼出仕乃是實干之人,看得出是闔家興旺之兆,但崔氏百年世家,各方關系復雜,且世家與寒門從來都不是一樣的行事風格和生活習慣,齊公家的小娘子,怕是難以肩負起長媳的責任。
“你莫要嫌棄姜公家的小娘子,人家倒是未必愿意嫁呢。且此事是阿爹欠姜公一個人情,又在圣人跟前說開了,想要變卦,不容易啊。”崔謙之嘆了一聲,心里卻是有些埋怨起來,圣人為何忽然提起此事?
“早知道就先稟了阿翁,定下貞娘了,如今可如何是好?反正這事你不要叫我去說,我可沒臉見蔣家嫂子。”鄭氏埋怨道。
崔謙之聞言便摸了摸鼻子,又把玩起元容肥嘟嘟的爪子來,一邊玩兒一邊道:“此事我去同仲宣說罷,好歹兩家并未定親,再為貞娘尋一好人家不難,仲宣他不是不講理的人,必能諒解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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