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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峰臉上帶著慈愛的微笑,絲毫不見怪,反而與他交談起來:“你看什么?”
“看你啊。”阿淵興致勃勃地說,他干脆轉(zhuǎn)過身,將一條腿蜷在座椅上,雙手撐在身前,挑起一邊眉毛,問道:“哎。”
蘇云峰:“叫二叔。”
“二叔。”阿淵問,“我爸是誰?怎么是你來接我?”
這問題可真是開門見山,驚得蘇云峰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打量的意味十足,但眼前的男子好像絲毫沒有察覺,雙眼中依舊是天真和好奇。
“你父親……”蘇云峰語氣斟酌,“過段時間,我再告訴你。”
“哦。”阿淵點(diǎn)點(diǎn)頭,立刻忽略了這個問題,有了新的好奇點(diǎn)。“你知道我是誰嗎?”
蘇云峰笑了:“我知道你不是楚明淵。”
阿淵眼中的狡黠之色登時熄滅。
他本來準(zhǔn)備等蘇云峰說“你不就是楚明淵嗎”,就大肆嘲笑一波。沒想到,蘇云峰竟然不上當(dāng)。
“哼。”他悻悻然地說,“你也是狐貍精,小狐貍還真是騙不過老狐貍。”
蘇云峰微微一笑:“因?yàn)槲以谛W(xué)局外面,看到你吞噬楚明淵的神魂了。所以,你可以告訴我了嗎?你是誰?”
“既然你這么坦白,我也直說了。”阿淵再次伸出手,“你好,我叫阿淵,但是請不要叫我楚明淵,我最恨的就是這個名字!”
蘇云峰蜻蜓點(diǎn)水般握了他的手,問:“為什么?你和楚明淵有仇?”
阿淵收回手,眼底一片狠厲:“奪妻之恨,你說呢?”
“妻?”
“就是林靜啦!”阿淵靠回座椅,“雖然現(xiàn)在林靜還不是我老婆,但我的命是她救的,我早就決定,要以身相許了。不過以前我沒有身體,結(jié)果她心心念念都是楚明淵!現(xiàn)在……哼哼~他早晚是我的老婆!”
“癡心可嘉。”蘇云峰評價,又問:“你居然是被她救的?”
“對啊。”阿淵回憶初遇,眼底眉梢,全都是溫柔的笑。“當(dāng)時我渾渾噩噩的,靈體依附在一只貓身上。她救了貓,又買了月光草給貓吃,我得了月魄之力,就顯形了。”
“靈體?”蘇云峰完全是閑聊的語氣,“她沒有將你當(dāng)成鬼抓起來?”
“不僅沒有,她還看我可憐,做了聚靈陣,幫助我把靈氣轉(zhuǎn)化為妖力呢。”阿淵越說越興奮,不由得哼起歌來:“如果這都不算愛~”
蘇云峰笑了,并沒有揭穿他這單方面的強(qiáng)行報恩,而是繼續(xù)問:“在奪舍之前,你是靈體?那你的身體呢?”
阿淵隨口回答:“我沒有身體。”
“那你在遇到林靜之前,在哪里生活?”
阿淵又說:“我不知道。”
蘇云峰沒有繼續(xù)說話,只是笑了一笑,將目光收回,雙手拄著拐杖。
阿淵登時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不對勁,坐直了說:“我沒有騙你,我真的不知道。我之前神魂不完整,大概是被人打得魂飛魄散但又沒有散成功吧,反正在遇到林靜之前,我什么都不記得了。我的記憶是從遇到林靜開始的,所以,我的人生也從那一刻開始。之前的事,都不重要,往后最重要的,是把我的靜靜娶回家。”
蘇云峰明顯不相信:“這世上,有幾種仇是不共戴天的,殺父殺母殺子殺了自己,都在其中。這奪妻之恨,還排在后頭。”
“對不起,我不一樣。”阿淵抱著手臂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不到兩分鐘,他就呼呼大睡起來。
蘇云峰的目光直視前方,眼色沉沉。
一切都太過巧合了,對這個阿淵,他不得不防。
車子無聲向前,足足過了一個小時那么久,才停下來。
阿淵對車子停下毫無知覺,還是司機(jī)拍了拍他,他才醒來的。
“噢,到了?”阿淵揉揉眼睛起身,一下車一睜眼,他不禁睜大了眼睛。
“哇!”他驚呼一聲,跑到蘇云峰旁邊,伸手拍拍蘇云峰的后背,興奮地說:“老頭子,你厲害啊!這房子也太大了吧!”
蘇家大宅坐落在市區(qū)偏北的地方,占地非常大,有一個占地近兩個足球場的花園。花園里,有露天游泳池等休閑設(shè)備,和幾棟用于待客和給族中旁支親戚過來時居住的小樓。
而主宅,更像是充滿了現(xiàn)代設(shè)計感的城堡,高達(dá)十幾米,視覺感受非常強(qiáng)。雄偉、現(xiàn)代、華麗,是這主宅給人的第一感受。
蘇云峰臉上再次露出笑容:“走,進(jìn)去看看。”
楚明淵是被審查了一天兩夜之后,才離開玄學(xué)局又去找蘇禮平的碴,鬧了一天的失蹤,又被關(guān)在玄學(xué)局隔離室一晚上。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好幾天沒換了,再加上楚明淵在隔離室被一頓折騰,身上全都是冷汗。
這會兒,衣服已經(jīng)透出酸臭味了。
而且楚明淵是從隔離室的實(shí)驗(yàn)床上逃出來的,上半身的衣服沒了,鞋子也沒穿,腳底臟兮兮的。
阿淵一踩上蘇家大宅門口的臺階,潔白的大理石上就留下了一個污黑的腳印。
守在門口的蘇家傭人,臉上登時一陣抽搐。他們已經(jīng)聽到了阿淵剛才的驚嘆,這下看他又臟又臭,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看過來的目光里不由得帶了一絲輕蔑。
哪里來的土包子?不會也是來打秋風(fēng)的吧?
阿淵路過傭人,忽然回頭問了一句:“老頭子,蘇家有沒有什么規(guī)矩?”
蘇云峰道:“蘇家唯一的規(guī)矩,就是尊老愛幼——尊敬長輩,愛護(hù)后輩。咱們是一個大家族,血濃于水。”
“大家族?”阿淵指著傭人問,“他們也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