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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才十米,對修煉的人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但楚明淵落地的時候,卻踉蹌了一下,砰的一聲砸在地上。他再度站起來,發(fā)現(xiàn)身后已經(jīng)全都是玄學局的巡察了。
他們手里拿著符咒槍、禁錮法術彈等等武器,將他當成了犯人,一步步圍了上來。
“楚明淵,不要做抵抗!拒捕是什么下場,你應該清楚!”
“呵……”楚明淵笑了一聲,用力甩了甩腦袋,一步步后退。
當他抬起眼時,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血紅的雙眼和暗金色的豎瞳。滿臉兇煞的他,就像一頭困獸,準備發(fā)起最后的斗爭。
“哎呀,都別動手。”
黃貍花貓輕巧地跳到了楚明淵和巡察中央,蹲坐在地。
“貓?”
“哪來的?”
“貓妖,不要妨礙執(zhí)行公務!”
“誰妨礙你們執(zhí)行公務啊?我這是幫你們呢。”黃貍花貓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仰頭看著。
“這個身體非常不錯,我很喜歡,你們處理不了這個瘋子的,不如,把他交給我吧。”
巡察們還沒弄明白,交給他是什么意思,就在這時,眾目睽睽之下,一團白霧從黃貍花貓身上冒了出來。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白霧已沒入楚明淵的身體里!
那一瞬間,林靜的聲音堪堪響起:“攔住他!”
話說出口,她也到了人群最前方,可是一切都晚了。
所有人都看到,白霧沒入身體后,楚明淵渾身的氣質(zhì)一變。原本的悲憤、孤獨、猶如困獸一般的楚明淵,變得放松下來。他忽然閉上眼,再睜開,眼中的血紅色已經(jīng)消失了,只剩下燦金色的眼眸。
“啊,真是太合身了。”他摸摸自己手臂和臉,眉飛色舞地驚嘆著,“這身體就像是為我量身定做的一樣,這天生就該是我的,你說對不對,靜靜?”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只有張局帶來的那個老專家顫顫巍巍地上前,抖著聲音說:“這……奪舍啊!”
“奪舍……是什么意思?”幽微的女聲響起,丁冬和特別行動隊的隊員們愣在了當場。
“意思就是說,楚明淵不在了,這身體是我的了,我?guī)湍銈兂チ艘粋€大禍害。”楚明淵笑得陽光燦爛,指著自己說:“你們可以叫我阿淵。”
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一瞬間,特別行動隊的隊員們眼中,迸出了濃烈的殺意!
“別,你們可不能抓我。”阿淵笑嘻嘻地擺手,被汗水打濕的西褲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充滿了不羈的味道。他挑眉問道:“你們又沒有法律,說奪舍就得死。要不是我說出來,你們知道這殼子里換人了嗎?”
“狗屁!”丁冬大罵,“你這個樣子,誰不知道?當我們瞎嗎?我們老大……”
她聲音里爆出哭腔,眼淚再也止不住:“我們老大,不是你這種妖孽!”
“嗯,我是妖孽,楚明淵是危險的瘋子。這么看來,還是妖孽比較好,畢竟瘋子犯了罪,要被囚禁起來。妖孽嘛,什么法都沒犯吶。”
阿淵無所謂地聳聳肩,眼睛一眨,眼瞳就從燦金色變成烏溜溜的,帶了十分的天真和無辜。“請問,沒有犯法的我,現(xiàn)在可以走了嗎?”
“你休想——”
“丁冬!”張局沉聲阻止了她的話。
所有的巡察都默然了。
因為靈氣復蘇到現(xiàn)在,他們從沒有遇到過奪舍的事情,所以,沒有制定相關法律。
他說的是對的,奪舍沒有犯法。
阿淵了然于心,對玄學局眾人囂張一笑,目光落在了林靜身上。
從奪舍到這一刻,林靜始終白著臉,一言不發(fā)地站在人群中,像一座木雕。
阿淵的視線投過來,她好像被這視線灼傷了,抬起蒼白的臉看了他一眼。那眼中的神色十分平靜,平靜到死寂,到陌生。
然后,她繼續(xù)一言不發(fā),轉身離開。
阿淵眼中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黯然。
靜靜生氣了,可是現(xiàn)在他不能去哄,他的腦子里,有一個聲音,讓他去做一件事。
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再見啦。”阿淵揮揮手,大步走出了玄學局。
剛走到街角,一輛加長勞斯勞斯就停在腳邊。司機恭敬地將后座車門打開,蘇云峰拄著手杖,坐在里邊,對他慈祥一笑。
“歡迎回歸族群,我的侄子。”
“侄子?你居然是我叔伯?這可太有趣了。”阿淵毫不遲疑地坐了上去,“不管真的假的,大家就相互利用,各取所需吧。”
他嘴角含笑,伸出手:“老先生,合作愉快?”
“叫二叔。”蘇云峰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車門關上,車子飛速往蘇家大宅開去。
此時的林靜,已經(jīng)坐進了自己的車。
玄學局亂成一團,沒有人敢責怪她,也沒有人敢阻攔她。
她就這樣開車離開了玄學局。
沒有人看到,車里的林醫(yī)生,大口大口地吸氣著,卻無法阻止眼淚如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