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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說,眾人越發(fā)去看趙大廚了。
世風(fēng)如此,偶爾哪位客人覺得哪道菜好了,也會一時興起叫廚子去前頭,或是夸獎,或是打賞,總少不了好處。
但以往這好事都只落在趙大廚身上,如今……
說一點(diǎn)兒不尷尬,那是假話,被眾人這般注視著,其中不乏幸災(zāi)樂禍,趙大廚隱隱覺得面上做燒。
但凡方才師雁行表現(xiàn)得倨傲些,輕浮些,保不齊他就惱羞成怒了。
可偏偏人家年紀(jì)雖小,世事極為通達(dá),一早就表明姿態(tài),倒叫他不好發(fā)作。
趙大廚緩緩吸了口氣,突然倔勁兒上來。
你們不是想看我熱鬧嗎?
我偏不叫你們看!
左右剛才已是那般,何不好人做到底,賺出個大度體面的好名聲來,回頭傳出去,也叫東家高看一眼。
拿定了主意,趙大廚竟對師雁行笑了下,“去吧,是好事呢。”
別說眾人,就是師雁行都有些意外。
江茴暗道僥幸。
不,也不是僥幸,而是那丫頭時時處處都考慮得太周到,每每可能有危機(jī)時,她總能先一步化解了。
當(dāng)初大碗菜街頭競爭時,如今鄭家的后廚暗斗也是……
卻說師雁行隨那小廝去了前頭,果然見鄭義父子正陪著著四個穿長衫的男子吃席,角落幾個大花囊內(nèi)滿插金菊,都開得轟轟烈烈。
長衫,文生巾,讀書人?
師雁行暗自想著,鄭義竟跟讀書人有往來?難怪這樣慎重。
見她過來,鄭義便道:“來了。”
那四人紛紛回頭,一看之下,吃了一驚。
“這樣小?!”
方才問及哪位廚子做的,鄭義說是外頭請的,不知怎么又聽聞是個女廚子,眾人越發(fā)起了興致,說要叫來看一看。
可如今一瞧,竟只是個半大孩子,那點(diǎn)兒若有似無的旖旎心思只得落空。
鄭義帶頭夸了幾句,師雁行一一作答,不卑不亢,又暗搓搓奉承幾句,那幾人嘴上不說,心中卻十分受用。
最開始吃蛋餃那人笑道:“這小娘子倒是口齒清楚,鄭老可不要吝嗇打賞才好。”
鄭義自然說好。
這些人不過把師雁行當(dāng)個廚子,言辭間貌似推崇,實則高高在上。
類似的態(tài)度師雁行前世今生都見過許多,并不以為意。
服務(wù)行業(yè)嘛,就是這樣,習(xí)慣了就好。
卻不想她正左耳進(jìn)右耳出時,忽聽有人問了句,“你念過書?”
師雁行下意識抬頭望去,見是進(jìn)門時一直沒說話的那位,約么四五十歲年紀(jì),雙目有光,容顏清瘦,留三苒美須,安安靜靜坐在那里好似一桿修竹,赫然就是最典型文人的形象。
只是這么看著,就跟旁邊嬉皮笑臉三位高下立判。
師雁行瞬間多了幾分尊重,“家慈曾略略教導(dǎo)過,倒不敢說讀書……”
眾人都哦了聲,顯然有些驚訝。
竟是讀書人家的小娘子?
既如此,又怎的淪落至此,操這等營生?
一開始說話那人打量師雁行幾眼,搖頭嘆息,“可惜了。”
頓了頓又道:“是個女子,倒也罷了。”
師雁行微微一笑,沒說話。
她能猜到對方的意思。
可惜,無非是讀書人家的后代淪落至此,自然可惜。
倒也罷了,便是女人即便讀書也不能科舉做官,這么一想,好像也沒什么要緊的了。
誰知那修竹一般的文士卻不以為然。
“男子也好,女子也罷,讀書總沒壞處,何來可惜,又何來也罷?”
師雁行一愣,一抬眼,就見對方正看著自己,很認(rèn)真地說:“既讀過書,日后也不可荒廢。”
此言一出,他那三個同伴俱都笑起來。
“看看,你又瘋了!”
“老裴啊老裴,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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