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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的說,是被鵝給舉報了。
唐新悅家的那只公鵝自從混進了鵝場之后,每天的行動都很規律,這只鵝很聰明,雖然不能進孵化房,但察覺到唐新勇每天早中晚都會進去例行查看,它也就開始蹲點了,唐新勇一開門,它就伸長了脖子沖著里面嘎嘎地喊上幾嗓子,似乎在對自己的孩子打招呼:崽兒們別怕,爹在這呢!
除了看孩子,其他時間唐新勇基本在鵝場看不到這只大鵝,不過農村家養的雞鴨鵝都這樣,唐新勇知道它每天都會來鵝場這邊進食就可以了。
然而這天下午,大鵝卻突然叼了幾根帶血的翎羽回來,這長度一看就是成年白鵝的,關鍵是雪白的羽毛上還沾滿了血漬,唐新勇心頭一動,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這只大鵝。
不會吧?難道這只鵝找到了偷鵝賊?
唐新嵐剛巧過來給他送菜,唐媽昨晚剁了一只咸鴨子,燉了一大鍋咸鴨子燉黃豆,里面加了蒜末、姜末和辣椒,出鍋前放了點番薯粉勾芡,做好之后盛在大海碗里,一碗一碗的拿保鮮膜包好了凍在曬臺上,第二天就能吃了,這在他們本地叫做凍菜,過年的時候家家戶戶待客都要有這道菜,男人們喝燒酒喝得渾身發汗,來一碗凍菜,效果不亞于城里的女孩子吃完火鍋吃冰激凌的痛快。
唐媽特意做了十幾碗,給唐新勇也留了一碗,唐新嵐早上忙著剪視頻喂豬,忙完就給他送菜過來,沒想到居然遇到了破案時刻!
“嘎嘎嘎!”大白鵝凄厲地仰頭叫了起來,紅色的腳掌啪嗒啪嗒地拍打著地面,焦急地在地上轉了好幾圈。
“帶我去找到這個鵝毛的地方!”唐新勇試探著問道。
也不知道大鵝是不是聽懂了,居然仰起頭就跑了起來。
倆人急忙追了上去,唐新嵐還把直播給打開了,一邊跑一邊氣喘吁吁地對著鏡頭說要帶他們去抓偷鵝賊。
網友們一臉懵地看著不斷晃動的畫面,不過,抓賊聽起來很刺激的樣子,盡管覺得有點暈,點進來看熱鬧的網友依然沒有切出去,反而摸出了瓜子花生礦泉水,津津有味地等著遠程看抓賊。
這可比看刑偵劇有意思多了。
畢竟,農村抓賊還有個重頭戲,那就是撕逼。
路過村委的時候,唐新勇還把老支書和唐爸喊了出來,聽說偷鵝賊被人給舉報了,眾人精神一震,在村委換崗休息的也不休息了,戴好口罩就跟著跑了出去。
憤怒的大鵝在前面煽著翅膀恨不得飛起來,后面跟著一大群村委的干部們,這場面著實驚人,非但村里人被驚動了,圍觀的網友也驚呆了。
“好家伙!簡直跑出了捉奸的氣勢!”
“大鵝威武!干掉偷鵝賊!從此天下無賊!”
“替老婆報仇雪恨!大鵝好樣的!”
“連大鵝都有老婆了,你們還是單身哈哈……”
“我懷疑我丟了,我爸媽都不會跑這么快去找我2333~”
彈幕里一片八卦聲,唐新嵐卻根本沒時間看,他們跟著大鵝一路跨過兩條河,跑到了村后頭的一處老宅子外邊。
“是陳大友?”看到大鵝繞到老宅后頭,從一棵大榆樹后面又叼出了幾片帶血的鵝毛,村干部們臉色都變了。
老支書更是氣得面色鐵青。
因為這陳大友當初就是有他擔保才得以落戶到他們上唐村的。
陳大友按輩分算還是陳二妮的堂伯父,陳二妮小時候家里窮,后來又有了弟弟,她家養不起三個孩子,就把她過繼給了沒孩子的堂伯陳大友夫婦,后來陳大友老婆死了,養女也嫁到了上唐村,按理說這輩子也算圓滿了。
誰知他就鬧起來了,說自己一個孤寡老人,留在陳大郢沒人照應,女兒白養了。鬧死鬧活非要搬到上唐村來和女兒住,陳二妮的男人當時還沒死呢,花了大價錢娶了個媳婦,他就沒想過還要再養個老丈人,自然不肯讓陳大友住到自己家來。
但這事兒怎么說呢,按照老一輩的說法,陳大友一個孤寡老人,只有一個養女,就相當于絕后了,村里的老人提起這事兒都忍不住唏噓同情,老支書也是心軟,從中調解了幾次,最后約定雙方各退一步,陳大友把自己原先的宅基地和老房子賣了,重新在上唐村買了個沒人要的老宅子,這樣離養女近一點,方便照顧,也不會因為住在一起鬧矛盾。
老支書一直以為這件事情是他村支書履歷里值得一提的一筆,因為贍養老人在農村絕對是評價一個村村風好壞的重要指標,陳大友能被上唐村這么快接納,也是因為有老支書一直在照應著,甚至還給他申請了低保!
萬萬沒想到,他對陳大友也算是盡心盡力,這人居然偷東西偷到自己家里了!
“胡說!我沒偷!你們欺負我一個外鄉人!”被一幫人找上門來,陳大友楞了一下,立刻叫起屈來。
幾根帶血的鵝毛算什么呢?再說了,那鵝毛還在他屋子外邊發現的,就不能是別人故意倒在他家后院的嗎?
第26章
“也對呀,捉賊拿贓、捉奸拿雙,幾根帶血的鵝毛,也不能說人家就是偷鵝的賊吧?”村里的老人都心軟,看到陳大友孤零零一個人住在這破破爛爛的老宅子里,忍不住替他辯白了兩句。
“大友,不過是只鵝,吃了也沒什么,但咱們村明年是想爭取評選文明村的,村里有人偷東西,哪還有臉掛個文明村的牌子?”唐爸知道這件事情老支書不好開口,便主動站出來問他,“你要是家里沒肉吃,殺了老支書家一只鵝,實話實說,老支書也不會怎么樣。只是,我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你現在不承認,要是哪天叫我抓住了,咱們村可留不得小偷小摸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吧?”
一只大鵝的價值還不足以報案,不過,在農村,通常也沒必要報案,村長一句話就能叫你過的比蹲班房還要難受,更何況,陳大友的低保審核,可一直都是村里辦的……盜竊犯可沒資格拿低保!
陳大友沒想到唐爸居然這么不給他面子,又氣又恨,他聽陳二妮說過,要不是這姓唐的在中間搗亂,這會兒他外孫女已經定親了,陳二妮跟他說過,等她和兒子搬到縣城去,到時候村里的房子就能給他住,再不用住這腳一跺四面墻都掉土渣的老房子了。現在章家卉跑了,陳二妮想在縣城買房的美夢破滅,連帶著他也跟著倒霉,陳大友簡直恨死唐有才了!
想到這里,陳大友冷笑一聲,指著那只大白鵝道,“村長,冤枉人也要找個好借口,你找個扁毛畜生,嘴里叼兩根鵝毛就想扣個賊帽子給我?”
唐有才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事有反常即為妖,往常這陳大友看到他和老支書,不知道有多熱情,這家伙好吃懶做,要是沒有村里給他爭取的低保,他在上唐村既沒有田地又沒養豬,靠什么過活?因為這個,陳大友每回在村里看到幾個管著低保審核的村干部都格外熱情。
可是今天,陳大友這幅恨不得趕緊讓他們滾的語氣,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原本唐有才還真覺得大鵝報案有點不靠譜,現在他倒是覺得真該進去搜一搜了。
“算了老唐,大過年的,還要抗疫,村委事情也多,一只鵝,吃了也就吃了吧。”老支書看了陳大友一眼,他當了這么多年村支書,這點眼力還是有的,陳大友一看就是心虛了,從頭到尾都逮著老唐說話,眼神都不敢落到自己這個苦主身上,要不是心虛,真沒偷他們家的鵝,這會兒最想做的,難道不是先向自己這個丟鵝的人解釋嗎?
陳大友還在喋喋不休地跟唐爸扯皮,那邊,大白鵝卻不干了。
它好不容易才把能做主的人引到了這偷鵝賊家里,看樣子這幫人類是一點用都沒有,還是得靠它自己……不聲不響的,這只大白鵝順著陳大友家的門縫就鉆了進去,很快,一陣驚天動地的鵝叫聲從門里傳了出來。
吃瓜群眾精神一振,有好事的一把推開了大門,緊跟著,其他人也擠了進去。
“你們干什么?干什么?我讓你們進我家了嗎?”陳大友慌忙張開雙臂,跟只老母雞似的想把人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