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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事情太多,我有些不大記得。”陸謹言看了看湊過來的人兒,想了想還是將她推開,渾身多了些刻板,“你先坐正了說話。”
她被推開也沒有在意,只是盯著男人說:“你可是答應過我,我點頭了,你才能納妾。”
確實是有這么一回事,上回從春滿堂的時候,他答應下來的。陸謹言也沒有說話,往后靠了靠讓兩個人之間空出不少距離來,等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在比耐心這方面,她確實不如陸謹言能沉得住氣,自然先將話給挑明了,“可是我沒同意,這要為姨娘就已經進門了。雖說是在我進門之前,可我實在膈應的很。你有什么打算都是你的事情,我不敢干涉。但也請你維護我的臉面,我可不希望在我孩子出生之前,有什么哥哥姐姐的。”
這倒不是什么難辦的,陸謹言點了點頭,屈著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又補充了一句,“你既然是我的妻子,這些自然是聽你的,我也沒有亂了嫡庶的念頭。你若是不喜歡她們,她們過來時你直接打發走好了。”
江婉容一時琢磨不出他是不是諷刺的意思,湊了上去挽著他的胳膊。
因著這個動作,她的領口有些凌亂,凌亂中可見那一片被□□的紅痕。她卻全然不知,眉眼彎彎地笑著:“真要是趕走了,你不心疼嗎?”
陸謹言眸色變深,心中莫名有種躁動,他淡淡撇開眼去,伸手將她的領口往里合了合,捏了一把她的臉,沒好氣道:“你想聽我說些什么,說不心疼你懷疑我在哄你,說是心疼你又會難受。我要是你,我都不會這么問。”
“那要是你你會問些什么?”江婉容倒是好奇。
“要是我,我便直接問是否能一直將你當成妻子,而我的答案也一直沒有變過。”陸謹言聲音低沉,極為理智地點了出來,“我們沒必要將時間浪費在這類小事的爭執上,你該多相信我一些的。”
這話說的有些重,好好的氣氛突然就冷了下來,她忽然覺得這么計較沒什么意思,看了男人一眼之后,又趴了回去,心里卻在罵著,她原先想的東西也簡單了些。
她可不會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與其相信別人,還不如相信自己。別人隨時可以背叛你,可只有自己不會。
于是她就開始琢磨,怎么給兩位姨娘送避子湯的事情,又覺得這種手段過于陰損,又在想著怎么才能讓自己盡快懷上孩子。可是懷上孩子就真的保險,萬一生出來的是女兒,她就要一邊防著爬床的人生出兒子,一邊再不知盡頭地生一個兒子出來?
有沒有什么一勞永逸的辦法?
她想著想著就迷迷瞪瞪地直接睡了過去。
陸謹言看她趴著半天沒有動靜,放慢了動作去看了看,發現她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睡著了。
陽光從外面斜斜地照射進來,撒在女子的手邊,原本就纖細盈白的手此刻變得快像是透明一般,有一種很生嫩的美。而他也曾握過這雙手,知道它能夠有多么柔軟,若是握上自己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便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頭一次有些質疑自己,當初要娶面前女子的原因。
想了想之后,他將面前的女人抱到床榻之上,替她蓋好被子之后,才轉身去了耳房。
他走的著急,也就沒有看見女子再他離開之后,又慢慢睜開了眼睛。
江婉容聽著耳房里傳來的水聲,眼睛一直盯著頭頂上的撒花煙羅軟帳,心里生出一個聽上去有些荒唐的辦法——讓陸謹言愛上她,離不開她。
可陸謹言那樣一個小心謹慎,骨子里冷透的人,真的會毫無保留的愛上一個人?江婉容有些不確定。
作者有話要說: 本人正直陽光善良,不是封建殘余,文中三觀為劇情設定,和本人沒有一點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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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江婉容睡下沒多一會兒, 晴安就將她小聲叫了起來,要去前廳和大家一起吃飯。
承恩侯府人少,每個人的院子里都有單獨的小廚房, 除了有些特殊的日子或是老夫人來了興致,基本上都在自己的院子里用膳。平北侯府這一大家子的人,可負擔不起那么多小廚房,因此都是聚在一起的。
不過和那么多自己憎惡的人同桌吃飯,她都懷疑自己有沒有那個胃口。她在床上裝死了一回, 也知道躲不過去, 就坐起來讓緋珠幫忙穿戴,問:“三少爺呢?”
“在東廂房呢,之前讓平江去前面拿了些東西, 奴婢瞧著有些像公文。”晴安彎著腰將壓裙擺的玉石系上,小聲地嘟囔著:“爺未免有些不在意您,前頭二夫人說話難聽也就算了,后面兩位姨娘又湊了上來。他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現在還不忘記處理自己的公文。”
她是有些替自家姑娘委屈的,在承恩侯府誰敢這樣給姑娘臉色看。到了這邊反而要受這種委屈, 三少爺還不聞不問的。
江婉容有些意外她會說出這樣的話,拍拍她的肩膀, “你別想這么多,后院的事他不好插手的,若是真的計較了,別人反而又開始說閑話。你是聽見有人說什么嗎?這話不大像是你會說的, 要是夏嵐說的還差不多。”
緋珠和晴安都是當管事媽媽培養的,心窩子深又知道分寸,來這邊頭一天就說出這樣的話, 肯定是聽到了什么。
“沒有什么,就是有些奴才狗眼看人低,管不住嘴,又管不住手。”
晴安想了想今天早上的事,還是有點生氣,小聲地說:“這天氣熱,我這里的冰有點不夠用,萬嬤嬤便讓奴婢去大夫人那里問問。奴婢沒見到大夫人,只見到她身邊的嬤嬤,嬤嬤讓我去管事那里領,奴婢便直接過去了。
誰知道那群人磨洋功夫,愛理不理的,只推說沒有,奴婢等了一會兒就要離開。她們就在背后說起了酸話,說夫人您的陪嫁這么多,卻不知道拿一點出來打點,還說……說三少爺原就是不喜歡您,冷落您就冷落了,還真有人愿意出來做主不成。”
上輩子好像也有這么一回事兒,她知道之后在府里大鬧了一場,導致名聲越來越差,最后還是徐氏出來做了好人,拉著她說:“為了冰塊何至于發這么大的火,你若是喜歡,我的那份就送給你。”
其實冰塊倒是小事兒,最重要的是那種被人輕視于誤解的憋屈感。她那時候年輕氣盛,還聽不出徐氏話里的挑撥,咬死了要給那些嘴碎的下人一個懲罰。以至于府里的那些下人對她一直有幾分怨恨,做事也逐漸敷衍起來。
其實現在想過來,徐氏說得也對,就是些冰塊還不值得她為了這點子事生氣。而那些下人也只不過是拜高踩低,這樣的人什么地方都有,她也改變不了,給個教訓讓他們不敢犯到她頭上就是。
她拉著晴安說了一會兒話,最后又仗著陸謹言不在吹噓起來,“他待我很好的,要星星不給月亮的。他那雙手瞧見了沒,作了多少文章,寫出來的字都是千金難求,今日不還是替我按腰了。這說明他心里頭有我,只是不好意思表達出來,所以你管旁人是怎么說的。”
晴安點了點頭,江婉容也松了一口氣,正要往外面走的時候,發現了不知何時就站在門口的男人,她生出一種被人抓得正著的窘迫感。
這種窘迫感轉瞬即逝,她下一秒就笑盈盈的走了過去,上前去牽著他的手,“怎么過來接我了,不去看你的那些公文?”
“再過幾天,我便要去吏部任職,不久就要進行官員的考核評選,不得不先準備起來。”他倒是先解釋一聲,感受了一下手里溫暖的觸感,停頓了很久之后,又站在女子身旁,喉結滾動著,而后壓低了聲音說:“下次在外面還是不要牽著吧,讓別人看見了不好。”
他對男女之事上還是有些古板,覺得眾目睽睽之下牽手有礙風化,實非君子所為。
江婉容聽了之后,一口氣差點沒喘得上來,卻生了逆反的心思,將手握得更緊一些了,軟軟地說著,“我身上還疼,你就不能牽著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