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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快就上鉤了啊。”
她看著槐詩身下那個奮力掙扎的人,然后讓開了樓梯入口,“留活口。”
在她身后的臺階下,柳東黎神情復雜地走上前來,深深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艾晴,忍不住后槽牙發涼。
他就沒想到,艾晴的把握竟然在槐詩這里。
在被艾晴帶著來這里的路上,他終于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兒:所有人都以為犯罪者在襲擊了警局之后就會帶著邊境遺物銷聲匿跡,多避風頭。
可艾晴心中卻對此保留著不同的意見。
而根據就是昨天上午那幾具新發現的尸體——雖然同樣慘烈,可是上面卻存在著拷問和凌虐的痕跡。
他們在臨死之前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在那么多慘烈死亡的掩蓋之下,這一條線索被大多數人都掠過了。
可看其他的尸體就可以看得出來,兇手的殺人手法雖然殘酷,可是卻干凈利落,絕不拖泥帶水、在無關的事情上消磨功夫。
哪怕是自身有著極強的施虐欲,也不至于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升華者并不是無敵的存在,尤其是現境這樣苛刻的庇護所,就算是身懷高階圣痕也不可能為所欲為。
倘若留下線索招致天文會的追索,就絕對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可既然東西找到了,又何必費勁再去折磨其他人呢?
嫌尸體不夠多么?
內部肅反?排除異己?追究責任?還是說純粹無關的兩樁案子?
那么,在無數的猜想之中,或許就存在著一個貼近真相的可能:
——他們想要的東西還沒找到。
除了那個盒子裝的邊境遺物之外,他們還有另外的東西一齊丟失了。因此,就算是找回了盒子,他們也絕對不會罷手。
倘若如此的話,那么他們接下來的目標之中就可能存在著一個人……
那個報案者,最先發現盒子的人。
槐詩……
只有這么一張廢牌在手里,真虧這個女人敢做這么大的牌,當著所有人的面叫梭哈。更可怕的是,這一把牌還真讓她做成了。
原本柳東黎還以為槐詩被輕輕放過是因為艾晴看在青梅竹馬的份兒上網開一面,如今看來這個女人真得一點人性都沒有啊……
而想到自己的把柄就掌握在這種人的手里,柳東黎的心就涼得越發透徹。
如今艾晴下了令,他也不敢找借口劃水磨洋工了,只得嘆息了一聲,撩起頭發,抬起眼睛,看向前方走廊地上那哭嚎著扭打糾纏在一起的二人。
“——查房!身份證掏出來!”
早在他開始搔首弄姿的時候,槐詩心里就有了不妙的預感,此刻他竟然故技重施,哪里還有中招的道理,頓時扭過頭去,眼睛逼得要多緊有多緊。
就算是被打死,他都不愿意再像上次那么丟人了。
而那個對此一無所知的男人卻愕然地抬起頭,看了過去。
在緊閉雙眼的黑暗中,槐詩竟然聽見了奇怪的’嗬嗬’聲,而拉扯著自己的力量驟然松開了。
那個人好像在滿地打滾。
在茫然中,槐詩將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隙,看向地下那個人,只看到他呆滯地望著槐詩背后樓梯口的方向,就好像無法呼吸一樣不斷地抓撓著自己的喉嚨,面色憋得青紫。
可他的神情卻毫無絕望,反而充滿了驚喜和贊嘆……
娘耶,這是什么神仙技術?
槐詩心里徹底涼透了,更加不敢回頭,把眼睛閉得更緊了。
直到咚的一聲,那個人倒在地上,陷入暈厥,柳東黎上來把那個人扛起,隨便找了個椅子之后五花大綁起來,槐詩都保持著閉眼的姿勢。
直到最后確定自己安全之后,他才松了口氣:雖然眼前這貨和那倆土匪一樣非請而入,但總之還是禮貌地表示了一下感謝。
最后,他看向了剛剛悍然開槍救了自己狗命的艾晴,卻發現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就在茫然中,他聽見了艾晴的嘆息:
“槐詩,好久不見。”
“……呃。”
槐詩愣了好久,忍不住撓頭,尷尬地問道:“抱歉,你哪位?”
“……”
漫長的沉默中,旁邊的柳東黎憋不住了,別過頭噗嗤一聲笑了出聲。
而艾晴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手指再度拉開了手槍的扳機。
“哎呀,好久不見!”
在死亡預感的可怕壓力之下,槐詩趕忙一拍腦袋,做恍然大悟狀:“你看我這個記性,我想起來了!”
“哦?”艾晴的眉毛微微挑起,槍口抬起一寸,“那說說看,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