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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救命……”
槐詩尖叫。
“快想點悲傷的事情!”烏鴉扯著嗓子大喊,“想想你那會兒在夢里是怎么死的……死了多少次,死得多慘!”
槐詩忽然有些心累,這特么都要死了,想那些有什么用,哦,然后做好心理準備就不怕了是吧?
還能死得安詳一些,真是個好主意!
想起那些夢境之中的慘死案例,槐詩心中就一陣悲憤,親身體驗過無數次幻覺一般的死后,那些記憶所累積起來的恐怖重量幾乎快要讓他喘不過氣來了。
死得越多,他就越發地恐懼死亡,因為死亡就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就在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陣熱流從右手中涌現,緊接著,握緊的拳頭里好像多了一點什么東西。
細碎地像是砂子一樣,滿滿地一把。
來不及細想,槐詩下意識地一把將那些東西撒了出去。漆黑的塵埃自從指尖飛揚而出,轉瞬間撲在了那個人的臉上。
那只掐著自己的手掌在突如其來的襲擊中松開了一些,槐詩猛然一睜,然后猛然翻滾,便聽見耳邊一聲轟鳴。
原本后腦勺枕著的地板被砸下來的鐵錘搗了個粉碎。
要命的巨響把他嚇出了一聲冷汗。
可緊接著,他還來不及爬起來,就看到那個原本掐著自己的人面目驟然扭曲起來,臉變得漲紅,劇烈地喘息著,緊接著,嚎啕大哭了起來。
而那個抓著鐵錘的人愣了一下,旋即眼眶也紅了起來……
臥槽,這什么鬼?
辣椒粉兒?
在錯愕之中,槐詩不小心吸入了那些漂浮在空氣之中迅速分解的黑色粉塵,頓時一股強烈的酸楚從鼻尖擴散開來。
“小心,那好像是’劫灰’!沾上可就麻煩了!”
烏鴉的提醒總是來遲一步。
而槐詩終于發現,這一道纏繞在鼻尖的酸楚似乎并不是來自外界的刺激,而是……來自內心深處的痛苦和悲傷。
好像被垃圾主管開除,失去了賴以為生的工作、好像從小養到大的小柴犬被人偷走了、好像每天過著996的社畜生活有天提前結束加班去女友家里發現她床上躺著別的男人,好像突如其來的訃告和癌癥通知,好像說好每天兩更可自己已經好幾天都寫不出東西來的廢物作者。
肺腑在痙攣,雙眼在發熱,鼻尖充滿了酸楚,無可抑制地悲傷在胸臆之中擴散,腦中回憶起了自己三歲時在臺階上摔了一跤,六歲的時候攢了一塊五被游戲廳里的胖小孩兒搶走,不靠譜的爹媽捐款跑路失蹤,面試遇到牛郎店,好好地回個家都莫名其妙地被牽扯到這種事情里……
“蒼天啊,我好苦啊!”
槐詩仰天長嘯,喉嚨里一聲悲愴的尖叫,嚎啕大哭了起來,眼淚止不住的狂流……
第十章 死亦何苦
“蒼天啊,我好苦啊!”
槐詩仰天長嘯,喉嚨里一聲悲愴的尖叫,嚎啕大哭了起來,眼淚止不住的狂流……與此同時,兩聲沙啞地嚎啕也不甘示弱地響起:
“娟兒,爸爸對不起你!”
“娘啊,兒子不孝,不能給您老送終……”
在這那仿佛催淚瓦斯一樣的恐怖效果之下,那兩個闖進屋子里的壯漢哭得鼻涕和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在痛哭之中,三個人對望了一眼,仿佛感覺到世界如此殘酷,我卻如此孤獨,此時此刻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種惺惺相惜的感受……才怪!
就算是死了媽、丟了女兒、倒霉了一輩子,該干的工作依舊還要干,干做的事情依舊還沒做完。
抹了一把眼淚和鼻涕,那兩個痛哭地壯漢便猛然撲了上來,三個人扭打在了一處。就像是菜雞互啄一樣,哭著互相揪頭發,扇耳光,踢下身,掰小指頭。
哭著哭著,槐詩就真得哭了起來。
太他媽疼了。
“媽的,你們輕點啊!”
他大哭著給了那個男的一拳頭,蓋在他的眼睛上,那一張流著淚的刀疤臉也抬起來,猛然一口咬在槐詩胳膊上。另一個人趁機扯住了槐詩的頭發,一面哭泣一邊沒頭沒腦地錘他。
“老六,弄死他!”被槐詩壓在身下狠揍的那個人在大哭換氣的間歇尖叫:“弄死他!”
槐詩身后的老六哭著應了一聲,旋即奮力一拳打在槐詩后腦勺上,令他眼前一黑,被打趴下。
緊接著,槐詩眼角的余光就看到老六從掏出一把短管獵槍,對準了他的臉。
老六流著眼淚瞄準,打開了保險,在抽泣中把指頭放在了扳機上。
槐詩只聽見嘭的一聲悶響。
然后他就看到,老六的腦袋爆了。
一時間,硬的軟的紅的白的好像下雨一般地撒了一灘,還有幾點零星落在了槐詩的臉上,愣是把他嚇得哭不下去了。
隨著那一具無頭的尸體緩緩倒下,他終于看到那個站在樓梯口的少女。
艾晴一只手撐著拐杖,斜斜地依靠在墻上,扶手和墻壁上的灰塵在她的白裙上蹭出一道道灰色的痕跡。
而另一只垂下的手掌中握著一把槍。
槍口上隱約有硝煙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