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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離未曾見過幾次楊水生施展自己的醫術,但是她對楊水生最是信任,倒是一邊的丫鬟眼神擔憂生怕楊水生一個錯手將趙家小姐的小命送走了。
他以銀針為引,如上次一般施展三絕針為趙家小姐續命,害人者縱然讓他找不到治病的方法,他卻能以不變應萬變,在危急關頭救扶患者一名,明與暗,生與死,如同一場看不到鮮血的拼殺,每每感覺自己在與死神角力,楊水生便有一種莫名的興奮感。
恰逢此時,趙司令推門走了進來,一開始面色緊張,開口便要說話,但是見到楊水生正在聚精會神的為小姐治病,立刻閉上了嘴,卻也靜候在一旁。
小姐仍然安穩的躺在床上,瞧那柔弱的樣子,讓人擔心她隨時都會死去,但是你卻又無法看出她渾身上下有哪點不妥,倒真是讓人感覺到有些憂心,司令在旁邊擔心她,忍不住哀聲嘆氣,他已尋遍省城名醫,唯獨只剩下楊水生仍然在堅持治療小姐的病癥。
片刻之后,楊水生收手停針,小姐雖然仍在昏睡,但看楊水生的表現,似乎已經沒有什么大礙了,于是他立刻問道:“小先生,雨柔她有生命危險嗎?”
楊水生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隨后低聲嘟囔道:“怪了,怪了。”
他在說什么趙司令自然是聽不懂,但小姐的身體已經無礙,他心里歡喜,做到了小姐的身邊,想要上前問候一下又害怕驚醒了沉睡中的女兒,徘徊在床邊好一副慈父的樣子。
楊水生唯獨站在一邊疑惑不解,上次他來到這里的時候趙家小姐的病癥已然達到了這個程度,他交給丫鬟的那瓶藥,雖然不敢說有多大的作用,但也是他親手用天下最珍稀的藥材制作出來的,在維護體脈這方面有著非同一般的效果,用于趙家小姐則是正好。
按理來說,小姐如果不服藥的話,身體也就是這般模樣,雖然看不出有什么病癥,但是偶爾會做一些噩夢,神經衰弱,身體衰弱,體虛到一定程度進而無力回天,終至死亡。
但是服用藥物的話,卻可以讓她原本虛弱的身體得到平穩的調和,雖然沒法治愈她身上的病,卻可以維護她身體的正常機制不至于有所損耗,絕對不至于讓她達到現在這般樣子,對于自己制作的藥物,這點信心楊水生還是有的。
難道……丫鬟對他撒謊了?
楊水生警惕的看了一邊侍奉的丫鬟小云,他開口問道:“我先前給你的那個藥,你是如何給小姐服用的?”
丫鬟緊張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全都是按照先生說的,一日三次,我是萬萬不敢怠慢的?!?
“那藥物現在何處?我要看一下?!?
丫鬟緊張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從紅木雕花的柜子里拿出一個瓷瓶交給了楊水生,正是楊水生之前交給她的那個,楊水生接過了瓷瓶之后,拔出了瓶口的藥塞聞一下,果然是他上次交給她的那瓶藥,他將里邊的藥倒了出來,藥雖然沒錯,但是數量卻有些問題。
“為何里邊的藥物數量不對?”
丫鬟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緊張的說:“是少了嗎?先前我喂小姐服藥的時候,小姐不小心將藥弄掉了一些,所以浪費了幾粒藥丸,還請先生原諒。”
楊水生聽到之后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他心里固然有些懷疑,嘴上卻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搖頭說:“罷了,今后小心一些,那些藥物都很珍稀,千萬不要再浪費了。”
丫鬟聽到之后連連點頭,聲稱不會再這樣了。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楊水生剛剛回頭,門猛的被推開了,張副官氣喘吁吁的站在門口,對趙司令說:“司令,那個人跑了?!?
司令聽到之后表情頓時一陣緊繃,心中的憤怒想要發作,卻又礙于床上安歇的女兒而不能隨意發火,一股悶氣憋在心中,讓他的臉色變得異常的可怕,在場之人都不敢多說話,唯有楊水生暗自觀察著趙司令的面孔,隱約感覺他臉上的氣憤有些做作。
“那個人走了,但是他留下了這個?!?
張副官拿出了一個小號的鐮刀,上邊還粘著一些潮濕的葉子,那種味道有些熟悉,他一下就聞了出來,那是蓮花與湖水獨有的味道,他曾經為采藥而差點溺死在蓮花池,對這種味道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了。
這時,他的身體猛然顫栗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心里暗暗的躊躇著。
“張開死前接觸的那個人……張開死前接觸的那個人……”
第102章 蓮花池
楊水生緩緩的睜開雙眼。
他腦中的回憶還停留在昨天晚上,那充滿了混亂與荒誕的夜晚,趙府里邊的所有人恐怕都有些難以安眠,在一個被恐懼充斥的黑夜里,他與這里的人經歷了難忘的一切。
昨夜襲擊趙府的此刻沒有抓住,涌入黑夜的刺客如同墜入大海的游魚一般,竟然無從捕捉到他的蹤跡,他所留下的一切就只有那么一把沾滿荷葉的小鐮刀。
趙司令昨夜將楊水生和張副官一同叫進了大堂里,他特意屏退了身邊的仆人,竟然連管家趙寅都退下了,足以見到他對二人確實是有要事委托,但是當二人真的受司令的命令的時候,事實遠不如想象更有力度,趙司令期許楊水生治好小姐的病。
他似乎更希望張副官找到潛伏在府中的刺客,但是看他的樣子倒不如副官更加著急,他問副官對今夜發生的事情有何見解,理智的幾乎看不到為他夫人的死去產生的悲痛。
趙夫人的意外,與其說司令心中為之悲痛,倒不如說楊水生心中為之惋惜,雖說他只是惋惜自己沒能在夫人死前聽到夫人要對他說的,最后的一句話,但是他心中卻產生了更大的疑惑,他暗暗思酌,何人要殺死夫人?又因何要殺死夫人?
這猜測源自于心,自然是難以證實,但是楊水生心想,夫人對自己說的那翻話明明表示她確有事實想要告訴自己,偏偏因為趙寅的突然出現給打斷了,偏偏趙寅對夫人的態度又差得很,他心中難免生出很多的設想,但唯有一種想法亙古不變——夫人定是知道些什么。
此時夫人被人滅口,原因定然不外乎她對兇手的真實身份有所窺闕,所以兇手因此將她滅口,趙府的布置自然是密不透風的,那刺客有本事來去自如,他覺得這人不外乎是前幾日來到趙府打擾的藍面刺客,除了他之外,別人恐怕沒有這個本事。
那藍面刺客之前蓄意傷害趙家小姐,現在又害了趙夫人,小姐的心儀之人張開十有八九也是死在他的手上的,現在掌握的證據,就算不是確鑿,也是差不多了。
只是不知道,此人迫害別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若是為了趙司令,卻沒有必要針對張開啊,若是針對趙家小姐的話,殺了小姐的繼母又有什么用?思來想去,他心里卻始終拿不定對方行事的動機。
最終,楊水生也只能是根據兇手留下的線索一點一點查,但是那兇手只落下了一把沾血的彎刀,上面除了血跡還有一些綠色蓮花葉與湖水交融的味道,聞起來自然是沒有什么太大的平常,但是行醫之人的鼻子何等靈敏,只是一點小事便猜測出了一個大概。
他對省城是不太熟,所以唯有借助之前別人對他說的之言片語來進行推斷。
省城有多少蓮花湖他是未曾聽說過,但是趙府的三里開外就有一條潺潺流水,此水始有幾百年的歷史了,原來只是一條天然小河,因為天災人禍,蓮花池幾近于干枯死亡,此時剛好趙家府邸當時的主人借助修建暗渠的時候對河體進行了改造,這條河才活了過來。
那條河原來是與趙府相連的嗎?
楊水生心中產生了一些臆想,他緩緩的撐起自己的身體,一束耀眼的陽光刺透了他的雙眼,他的心里產生了一些惰性,但是又忍不住開始起身思考這件事情。
阿離似乎在門外等了半天,或者說她壓根就沒有離開過,楊水生剛剛從床上起來,她立刻就噓寒問暖的送來了今天的早餐,但是楊水生還未曾弄清昨夜之事,他的心中此刻異常的混亂,對阿離送來的食物也是沒有半點胃口。
昨夜之事如一團亂麻般纏繞在他的腦海,他搖搖頭,側頸看了看院落外的晴朗陽光,趙家小姐未必全天需要他,而張副官每日忙于查案,也是難于見面,梁思成昨日離去的太過匆忙,沒有留下府上的地址,楊水生在省城能說得上話的也就是這幾個人了。
他是不會輕易去打擾趙家小姐和梁思成的,而張副官應該是以那把鐮刀為線索去調查去了,他的心里忽然產生一種想法,趁著此刻晴朗的天色,他對阿離說:
“阿離,我們不如到外邊去轉一轉吧!”
阿離聽到之后瞬時露出了一臉笑容,她回房間整理了一下,也好換身衣服,楊水生吃過早飯之后,兩個人并肩走出了趙府的大門,先前府內發生的事情鬧得人心惶惶的,已經有不少人辭退了這份工作,生怕自己也沾上了趙府的霉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