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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成講述的這段故事,楊水生也有所耳聞,據說關于那筆巨款的所在,海盜頭子曾經留下了一張藏寶圖,誰拿到了那張藏寶圖,誰就能找到庚子巨款的下落。
可是這和張開又有什么關系呢?
“先生要問我為什么說這些?”梁思成看了他一眼,說道:“我本來也以為這段傳說純屬無稽之談,但是很快我就發現,張開此次歸來帶回了一些奇怪的東西,比如一些金銀玉器,上邊有一種特有的宮廷印記,這本來不是老百姓能夠接觸到的東西,我當時心生疑惑,就偷偷的拿著那些東西給附近的當鋪的老板看了一下,他告訴我……”
“他告訴你什么?”楊水生問。
“他說這東西都是庚子年清政府賠償給日本的東西,上面的印記就是憑證。我當時聽到之后真是大吃了一驚,萬萬沒想到張開居然會拿到這些東西,他這些年一直悠蕩在天津港口,想起三年前那艘從天津港口出發,最后消失在濟州島的輪船,我不禁聯想到,張開會不會和這件事情有關系?我當時極度想找他確認這件事,但是他卻突然消失不見了。”
“其實他這次回來我就感覺他怪怪的,總有一種東躲西藏的感覺,他的突然消失讓我感覺很擔心,我害怕他出現意外,所以就開始利用我的勢力來尋找他,但是一直都沒有找到他,直到兩天之前他突然找到我,當時他的身體很虛弱,不知是生病還是怎樣。”
“我想要給他找醫生,但是他拒絕了,他苦苦哀求我,想要再見雨柔一面……”
說到這里的時候,梁思成猶豫了一下,但是馬上又說:“雨柔也想見他,相思成疾,我不忍拒絕他們,就背著趙叔叔安排他們見面,好在雨柔見到了他最后一眼……”
梁思成內心固然是傷感的,不過楊水生卻無心去傷感,他心中思慮了一下,開口問道:“那張開開始出事的時間是什么時候?”
“大概是在……趙叔叔與那個山西商人見面的前后吧!”
楊水生聽到這里愣了一下,心想,趙家小姐一開始只是因為過度思念張開而憂心成疾,和那個山西商人的驚嚇并沒有什么關系,所謂的山西商人只是表面現象,而小姐這次的體虛之癥才是真正的疾病,小姐真正的疾病起源竟然是那藍面刺客出現的時候。
如此說的話,那藍面刺客根本就沒有走錯院子,他就是沖著趙家小姐去的,可是他與趙家小姐又有什么關系?楊水生想到了自己早上和趙夫人的談話,聽趙夫人話里的意思,似乎知道是誰害了小姐,而且那個的人似乎也在針對著自己,他究竟是誰?
梁思成沉默了一下,他的眼神有些低落,楊水生想,也許他并不愿提起張開,他與他的雨柔——趙家的小姐似乎已經快要成為夫妻了,但是這個時候妻子卻與另一個男人相見,并且還有了感情,換成是任何一個人可能都難以接受吧!
不過梁思成的話說的過于自然,反而讓楊水生感覺有些怪怪的,似乎他與張開早就相識,也對張開和趙家小姐的感情一清二楚,但是他對趙家小姐顯然也是有感情的,這點在回來的路上楊水生已經發現了,他心里忽然產生了另一個猜想。
“梁先生與小姐是什么時候訂婚的?”
梁思成有些恍然看了楊水生一眼,想也沒想,有些失落的說:
“是在張開剛剛回到保定的時候。”
“你先提出來的?”
“是。”
“先生與張開是朋友?”
梁思成看了楊水生一眼,他明白楊水生是在懷疑他,有些憤怒的對楊水生說:“你懷疑我是嗎?我可以認真的告訴你,我并沒有橫刀奪愛,你懷疑張開的死和我有關系?你可以去請全世界最好的驗尸官來,我并沒有殺死他,他來找我的時候已經生命垂危了。”
“張開有先天性的疾病嗎?”
“這點我也很奇怪,從天津回來的時候他還很健康,但是誰想到沒過多長時間他就……反正我確實很意外,我沒有想到他會就那么死了,也就是這么幾天的事兒。”
楊水生之前檢查張開尸體的時候并沒有發現張開有什么比較明顯的死亡征兆,不像是被人毒殺,更沒有被人刺殺的外傷,看起來確實讓人意外。他感覺此人死的非常蹊蹺,有點像是……趙家小姐身上的那種莫名其妙的病癥。
死的沒有原因,病的沒有原因,確實有點相像。
“那他回來的那幾天有接觸過什么人嗎?”
梁思成思索了一下:“他跟雨柔的接觸自然是最近了,不過除此之外,好像他最近經常到蓮花池附近走動,而且在那邊熟識了一個年輕人,兩人最近倒是走的有些近。”
“年輕人?怎樣的年輕人呢?”
“他只是順口一提,我哪里會在意這些,不過聽你這么一說,好像真有一些古怪的地方,那老人與他相識的時間好像剛好就是二十多天之前,也就是他出事的時候,庚子賠款的消息在大街小巷鬧得沸沸揚揚,不過當時被趙叔叔的禁煙威名給壓下去了。”
“這件事聽小姐順口提過,怎么會與庚子賠款扯上關系呢?”
“這就不知道了。”
楊水生低頭躊躇了一下,感覺有點跑偏了,就將話題重新拽了回來,詢問梁思成關于張開接觸的那個老人的事情,梁思成對這件事情知道的并不太多,他低頭思索了半天,只給楊水生留下了四個字——“浮生六記。”
第99章 詢問
楊水生與梁思成的交談一直持續到天黑,到不得不離開的時候,梁思成還有些舍不得,楊水生知道他心中掛念著趙家小姐,但是夜已深,他只是去和趙司令告個別。
臨別的言語中他順帶提起了楊水生,說與楊水生的交流十分暢快,司令側目看了楊水生一眼,讓他心生怪異,他覺得梁思成似乎是在向趙司令傳達著什么想法。
天已經入夜。
趙府的下人在門口提上了兩盞紅燈籠,隨著燈籠越來越亮,街道變得越來越暗,梁思成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了趙府門前的青石老道上,對趙家小姐的思念還徘徊在這里。
他的身影剛剛離去,一輛進口的美式軍用汽車停在了趙府的大門口,楊水生認出這是趙司令的車,今天白天他還與張副官乘坐這輛車到英國陵園去調查那具失蹤的尸體。
張副官風塵仆仆的從車上走了下來,他的臉色不太好,看樣子對于那具尸體的調查并沒有什么結果,張副官看到他之后與他打了一聲招呼,問他為什么在大門口站著,楊水生如實相告他在送別梁思成,他們抬頭看了一眼老街的街角,梁思成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兩人轉身走入院內,自趙府的事情發生之后,張副官近乎快將趙府的門檻給踏破了,然而事情至今沒有進展,他在感覺愧疚的同時,心中也多了幾分疲倦。
“尸體的事情……”
楊水生開口詢問,副官搖搖頭,說道:“英國租界我無權去調查,但是我感覺尸體不會在租界內,租界人多眼雜,藏一具尸體恐怕是藏不住,但是租界外圍我都仔細搜索過了,沒有任何的蛛絲馬跡,一個老外的尸體不難認出來,但是并沒有人見過。”
“如果當真是有人將尸體竊走了的話,他恐怕不會留下任何的蹤跡。”
“我也覺得是,不過總會留下線索的,外邊實在找不到,就想辦法滲透到租界內部,一定要找到那具尸體,我覺得那具尸體很重要,找到那具尸體的話,說不定就能知道一直在府中搗亂的人是誰了,到時必定將那個人好好懲罰一下。”張副官恨恨的說。
這時他們來到了大堂,司令正坐在大堂里,入夜天氣微微發涼,盡管大堂有火爐,但是司令的身上仍然披著一條白狐裘皮來保暖,看起來就像是身于東北的荒野之城當中。
司令摸了摸自己鼻子下邊的兩撇胡子,聽了一下張副官向他匯報的情況,盡管案件沒有任何的進展,而且他的女兒今天似乎還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的眼中仍然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笑意,可能是他的女婿讓他感覺很滿意吧,梁家在畢竟在省城大大有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