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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司令聽到之后也像楊水生一般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心中似乎早就料到了楊水生的答復,但是當話親自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趙司令仍然感覺心口悶悶的。
大堂之內短暫的沉默了一下,緊接著一個丫鬟猛然闖進了堂內,趙司令有些怨憤的看了那個丫鬟一眼,發現那是趙家小姐的貼身丫鬟小云,趙寅問小云發生了什么事,小云有些氣息不穩的說:“老爺……老爺……小姐她……不見了……”
“什么!”
一向慢條斯理的趙司令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青銅火爐立刻被震翻了,里邊微弱的小火炭灑在了紅木桌面上,將桌面上涂著的那層蠟油慢慢的融化了。
司令立刻起身向女兒居住的地方飛奔而去,趙寅和丫鬟緊跟著他,楊水生在原地躊躇了一下,心中除了驚訝之外,還有一絲疑惑,但他的步伐終究也跟了上去。
路上趙司令向小云詢問小姐失蹤的情況,丫鬟說司令離開之后小姐就有些魂不守舍,但是小姐平時也偶然會這樣,丫鬟也并沒有特別在意,小姐指使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待到幫小姐照顧完院子里的花,做完一些事情回到房間之后,小姐已然不見了。
司令聽到這里愣了一下,腳步突然停在了原地,然后他緊張的在自己的身上搜找著什么,但是卻并未翻到什么東西,楊水生眼見他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司令原地思索了一下,突然開口說:“趙寅,馬上去備好車,我知道這丫頭跑哪里去了。”
趙寅聽到之后立刻跑了出去,但是沒過多大一會就回來了,他焦急的說:“司令,小姐趕走了一輛馬車,但是卻弄壞了余下的馬車,現在恐怕……”
司令氣的跺了一下腳,楊水生恍然想起,張副官出門辦案的時候,將司令的車開走了。堂堂省城大員居然被一輛車給困住了,他這個想法剛在心中劃過,司令家的大門口立刻就停了一輛美國福特汽車,一個穿著西服的年輕人走下車敲響了趙府的大門。
仆人跑過來通報趙司令,司令回頭對楊水生說:“我那準女婿來接咱們了,我怕雨柔這丫頭再出什么意外,先生隨我一起去吧,遇到點情況也好應對一下。”
楊水生點點頭,隨后起身和司令一同走去,但是心中卻不禁感覺有些疑惑,司令的準女婿?而且瞧司令這樣子,擔憂中隱隱帶著一點憤怒,他覺得這件事可能與小姐的情感有些糾葛。
剛剛看到司令家里的正門,楊水生就發現一個穿著西服的年輕人站在那里,身材挺拔,看起來倒是一個人中龍鳳,那人對趙司令十分恭敬,立刻開了車門讓司令坐在了后座上,楊水生也跟著司令上了車,那位年輕人則坐在了前排的副駕駛上。
“開車。”
司令沉聲的開口道,語氣竟然是前所未有的陰沉,那個年輕人回頭看了司令一眼,口中猶疑的說道:“趙叔叔,雨柔莫不是……?”
“這個丫頭不小心看到了我列的那張調查名單,她知道那個小子要出事,她一定是去找那個小子了。去他家,今天我無論如何不能放過他。”
穿西服的年輕人似乎知道趙司令說的是什么意思,他沒有多問,而是直接為司機指了一下方向,汽車很快就開出了省城最繁華的街道,楊水生看了一下那張留著八字胡的面孔。
司令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
第96章 雨柔淚
福特汽車跨過了一條顛簸的路段,楊水生隱約看到了一個緞頂的馬車停在路邊,看起來有些眼熟,正是他和阿離來的時候做的那輛馬車,趙司令自然也看到了那輛馬車,他招呼著司機在路邊停車,然后他們同時的走下福特汽車,司令氣憤的上前拉開了馬車簾子。
父親的智謀被女兒繼承了,三人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馬車的內室空空入也,司令看到之后臉上頓時繃起一根青筋,沒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被自己的女兒給算計了,看來她平時里沒少讀書,竟然連孫子兵法和三十六計都讀了,這招金蟬脫殼用得恰到好處。
“雨柔不在……”
年輕人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司令,司令的立刻掉頭上了車,如風中疾行一般在空氣中留下了一句話,“她以為這點兒伎倆能騙過我嗎?”
汽車轉而向另一個方向開去,楊水生遠遠的眺望了一下,道路兩邊延綿田野,一番鄉村景象收入眼前,不過此刻他無心關心眼前的景色如何,而是開口問司令:
“有些事情我本是不方便問的,但是……”
“先生是想問雨柔的事情?”
“為小姐著想。”
司令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這本是雨柔自己的事,也是我趙府的私事,與雨柔身上的病癥并無關系,先生所去只是為雨柔治病,并沒有其他的目的。”
楊水生怎能聽不出來趙司令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多管閑事,其實楊水生也不愿管閑事,只是他一直為趙家小姐治病,如今突生變故,或許和趙家小姐身上的病癥有關系,他不能不問。不過司令既然不愿意說,想必這件事請可能無關緊要。
而且從剛剛司令說的那幾句話,楊水生心中已經隱隱有些猜測了,想趙家在省城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而趙家小姐年逾二十,未曾出嫁,也不肯到國外留學,以自己終生前途留在趙府這個并無光明的深宅中,究竟為何?只怕趙家小姐早就心有所牽了。
汽車在鄉村的泥土路上揚起了一大片灰塵,轉眼間就停在了一片曠野,楊水生跟隨趙司令下了車,發現周圍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塘,里邊隱約游動著幾尾黑色的鯉魚。
水塘的對面是一片長至胸口的水燭,水燭覆蓋的河邊草林里有一棟小木屋隱藏在其中,趙司令說:“那小子犯了事情,他不敢回家就只能來到這里,雨柔也一定在這里。”
司令的準女婿——同行的年輕人目光有些憂郁,但是仍然跟隨著司令的腳步,順著水燭覆蓋的地方向木屋那邊走去,剛走了沒幾步就不小心陷在了泥沼里,楊水生走在他的身后,一把拉住了他,年輕人的臉上立刻浮出了一層冷汗,被楊水生從泥沼中拽了出來。
“謝謝。”
年輕人顧不得滿身的泥污,對楊水生禮貌的點點頭,楊水生示意他不用客氣,然后三個人一同向木屋那邊走去。臨近木屋的時候,楊水生問道:“司令對那人調查過了?”
司令知道楊水生說的是誰,他點點頭,他們走到了木屋的邊緣,屋子里邊靜悄悄的,趙司令一馬當先的走到了前邊,從腰上拔出了自己的10·16口徑的柯爾特左輪槍,一腳踢開了已經腐爛的木門,木屋里邊傳來了一陣濃郁的腐臭味,楊水生本能的掩住了自己的鼻子。
趙家小姐此刻正在這個屋子房中,表情悲傷,臉頰掛著兩行清淚,屋里有一張小木床,木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男人的尸體,粗衣麻布,但是面容清秀,雙眼緊閉著,頸部已經沒有的呼吸的脈動,楊水生知道他已經死亡了。
趙司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有些憤怒的拉起他的女兒,趙家小姐似乎是悲傷過度,她沒有反抗,身體輕微的搖晃了一下,整個人立刻昏倒在地,身邊的年輕人立刻將扶住她的身體,楊水生上前檢查了一下趙家小姐,發現她只是昏迷,身體的情況仍舊是老樣子。
“叔叔,我先帶雨柔……”
年輕人的話沒有說完,趙司令擺擺手示意他將小姐待下去,年輕人抱著自己的準妻子走了出去,楊水生卻和趙司令留在了房間里,楊水生看了一下床上躺著的那具尸體,他的臉色只是微微蒼白,手臂下方并沒有出現尸斑一類的痕跡,看來應該是剛剛死去。
“司令介意我看一下這具尸體嗎?”
楊水生問他,趙司令沉默了一下,但是沒有反對,他俯身查看了一下年輕人的身體,他的身體還有尚未消散的余溫,肢體柔軟的如同活人一般,任何人都能感覺的出來,這具尸體剛剛死亡。他恍然產生一種想法,小姐冒險前來難道是為了見此人最后一面?
接著他又逐漸檢查了一下死者的口鼻和眼睛,又將此人的衣服脫了下來,露出了一個精瘦的軀干,檢查了一下皮膚上邊有無致命傷痕,他拿起衣物蓋在了這具尸體上。
看的出來趙司令有些意外,他問楊水生:“他是怎么死的?”
“沒有中毒的跡象,有些地方出現淤青,但沒有致命的外傷,我覺得……應該是先天的某些疾病致死的。”楊水生也有些不確定,精擅于醫治活人的他畢竟不是驗尸官。
司令瞧了那具尸體一眼,然后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
他轉身離開了木屋,楊水生在原地佇立了一下,跟著走了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