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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又迷路了?”
趙夫人看了他一眼,口中并無責備之意,但眼中卻有些好奇楊水生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她的眉頭輕輕的動了動,然后說:“府中的所有庭院里,唯獨這個庭院的設計最隱蔽,尋常人一時可找不到這里來,先生出現在這里恐怕不會是偶然,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嗎?”
楊水生搖搖頭,他來到這里確系偶然。
“難道……”夫人看了他一眼,眼中似乎閃過了什么,她微微一笑:“當年的屋主人建造府邸的時候,在這府中修建了一座暗渠,暗渠直連府邸后三里的蓮花池,除了有蓄水之用,還因為府中結構復雜,以暗渠作為引路的標志,先生莫不是循著暗渠而來?”
這暗渠果然有引路的作用,楊水生暗暗思索,趙夫人的確聰慧過人,先前趙寅說趙夫人常年居住在這里精神早就出了問題,果然是胡說八道,依他看來,這趙夫人不但精神沒有毛病,反而是這個深宅當中最聰明的人,他恍然想起了先前幾次與她的相遇。
她所說過的話,她的出現,皆讓楊水生感覺迷惑,那夜色中的暗影讓他迷惑不解,這些心里情緒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過,然后他微微一笑,道:“夫人聰慧。”
“我在這里住了快二十年了,發現不了才是古怪,先生才是真的聰慧,不過才來到這里幾天的時間,竟然發現了這個府邸最有趣的一部分,哪里知道府中有一半的人已經在這里居住了三十年有余了,卻不曾發現這點,唯獨先生識破了這暗渠的秘密。”
楊水生搖搖頭,不曾因為夫人的夸贊而表現出驕傲,他的心中暗暗思索著有關趙夫人的疑團,她是最有可能暗害趙家小姐的,但是果然是她嗎?如果是的話,她又是怎么做的?
“先生是從東光縣城來的?”
楊水生半天不說話,氣氛一時間沉默了一下,夫人瞧了他一眼,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眉目一轉,主動開口問他,楊水生聽到之后恍然回神,然后點點頭。
“縣城有一位神醫楊老先生可是小先生的祖上?”
“是,夫人聽說過。”
“楊家醫館聞名遐邇,整個河北省都大大的有名,我雖然是一個孤陋寡聞的女子,卻也不敢說自己沒有聽過的,只是……”
她的目光看了楊水生一眼,有些怪異,他知道夫人想要說什么,不禁有些慚愧的說:“祖父活著的時候,楊家醫館確實有名,可惜到了我這里卻沒落了。”
“先生這是哪里話。”夫人臉上的笑容漸漸的隱退了,臉上逐漸露出了有些憂慮的表情,她暗嘆了一下,低聲說:“先生果然是楊家醫院的后人,先生來這里是為了雨柔看病的?”
“這點府中人盡皆知啊!”
“先生果真以為自己是來府中給雨柔治病的?”
夫人的目光咄咄逼人,似是隱藏著更深的含義,楊水生心中疑惑、費解,怎么也不清楚趙夫人究竟想說什么,他口中并未回答,而是用眼神****她。
“先生錯了,先生以為自己是來給雨柔治病的,但其實先生不是來給雨柔治病的。先生應該快快離去,離開省城回到縣城,甚至不要回到縣城,選擇在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隱居起來都可以,如此才能保住自己與你身邊案女孩的平安啊!”趙夫人語氣急切。
“什么意思?難道有人針對我嗎?”
“先生,你以為雨柔的身上的病癥竟是單純的嗎?”夫人的語氣越來越急促,“雨柔身上的疾病并不是單純的,你治不好的,還是快快離開這里吧,有些人你是惹不起的!”
“夫人知道是誰害了小姐?”楊水生激動的問。
“害了雨柔的人,其實是……”
“楊先生!”
第95章 失蹤
夫人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對話的二人同時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一眼,趙寅不知何時站在了院落的門口,眼睛死死的盯著楊水生和趙夫人,趙夫人看到他之后眼神有些慌亂,還未說出的話就這么咽到了肚子里。
“楊先生,你們又跑到這里來了?”趙寅生硬的說著,腳步緩慢的走到了楊水生的面前,他身為一個下人,對趙夫人的態度卻并不尊重:“老爺請先生到大堂去一下。”
楊水生猶豫的看了趙夫人一眼,他想聽趙夫人將還未說完的話繼續說下去,但是夫人卻緘默雙口,再也不肯多說一句話了,他感覺趙夫人似乎在害怕什么。
那個自己惹不起的人是誰?
楊水生緊皺眉頭思索了一下,隱約想到了什么,但是腦中卻感覺一陣混亂,他無奈搖搖頭,拜別了一下趙夫人,然后轉頭看了趙寅一眼,眼神有些冰冷的說:
“我們走吧!”
楊水生隱隱有些氣憤的走在前邊,趙寅緊跟著楊水生的腳步走在后邊,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本能的停了下來,回頭望了趙家夫人一眼,眼見她滿眼憂郁的站在原地,有些還未說出的話隱藏在她的心中,卻不知為何無法對楊水生一吐為快。
他側目的看了趙寅一眼,往日他的放肆出現了楊水生的腦海,他忽然對這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厭惡,但是這種情感卻沒有從臉上表達出來,他微微的搖頭,心中暗想:
唯有再尋時機從夫人口中聽完她未說出的話了。
出了趙夫人的那個幽靜的小院之后,趙寅幾度向楊水生詢問趙夫人究竟和他說了些什么,但是楊水生并未全部都告訴他,只是說自己在府中閑逛,無意中來到了夫人這里,兩人只是閑聊一些小事而已,縱然他趙寅聽了之后不相信,又能如何呢?
臨近大堂的時候,楊水生回頭問趙寅司令找他所為何事,趙寅說他司令只是請他前去,至于找他前來的原因,司令沒說,身為下人當然也不可能直接過問。
到大堂的時候,趙司令正在紅木太師椅上躺著,右手拿著一個微熱的青銅小火爐,看到楊水生來了之后,他將火爐放在了一邊的紅木桌子上,傾倒的身體微微的抬高了一下。
“司令找我來有什么事情嗎?”
“聞聽小先生陪著張副官出門去了,唉,租界的那個守陵人被嚇死的案子我也聽說了,就是我排張副官去查看一下的,雖然不見得和我府中發生的事情有什么關系,但總是防著一些好。”趙司令慢聲慢語的說,卻并未回答楊水生喚他前來究竟是所為何事。
司令顧左右而言其他,楊水生心中略有些疑惑,卻仍然順著司令的話茬說:“司令考慮的周到,我雖然是一個醫生,卻也覺得英國陵園里失蹤的那具尸體與貴府有些關系。”
司令點點頭,恍然想了什么似的,開口問:“趙寅找了先生半天,不知先生到哪里去了?”
楊水生猶豫了一下,他本能的抬頭看了趙寅一眼,然后低頭說:“我不小心迷路了,結果走到了趙夫人的庭院里,多虧管家先生找到了我,否則還真不知道怎么辦好。”
司令聽到這里之后淡淡的笑了笑:“院子雜亂不堪,讓小先生不小心走丟了兩次,還真是我不好,可惜府邸已經造成,若要修改恐怕是要費些周折了,所以先生下次再有事想要出門的時候,但可叫下人陪你同行,你是我府中的貴客,我不能怠慢了你。”
楊水生知道司令的話不過只是虛話,他淡淡的笑了笑,承了司令的話語之后,又開口問道:“司令的好意我知道了,但是不知道司令找我過來是否是為了小姐的事情?”
趙司令的沉吟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他開口說道:“如小先生所說,我才從雨柔那里回來,她跟我說先生為她檢查過身體了,而且還問了她一些問題,先生說她的身體穩定,我知道先生只是安慰她而已,雨柔怕是也知道,只是將這種想法隱藏于心而已。”
“我現在不能向司令保證什么,只能說暫時會保證小姐不會發生性命之危,但是病因以及解決方式,我還要仔細斟酌一下,這是無論如何都急不得的。”
“雨柔所患之癥,先生心中可有數?”
楊水生猶豫了一下,實話實說道:“小姐身上的病癥有點像是衰老癥,癥狀有與衰老癥相同的地方,卻也有些不太一樣,目前而言,我還不敢太過武斷,只是希望小姐身上所患的病癥千萬不要是衰老癥。此病我祖父曾經醫過,但是……饒是他老人家的醫術,卻也無力回天。”楊水生無奈的嘆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