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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計講道,說書先生被本地大戶童家請去堂會了。中午能來的就是那位唱大鼓學口技的,另外酒樓還能安排相熟的瓦肆送歌舞樂伎來助興。
有美女助興肯定要的, 江詠歌雖然遺憾說書先生不在,不過好歹還有一位口技大家能來,已經(jīng)比在杭城里有了點新鮮。
瓦肆那邊的歌舞樂伎,還要妝扮了再趕來,需等片刻。而那位唱大鼓的藝人已經(jīng)被徒弟攙扶著上了樓。
“這老頭竟是個眼盲的?”江詠歌嘖嘖稱奇, 打量著瞽目老者以及他的兩個徒弟。
那兩個徒弟看起來手腳利索, 都是壯年男子,面貌普通沒有太出彩的,個頭也不高, 丟在人堆里一點也不醒目。其中一個小心翼翼扶著師傅,一個背著吹拉彈唱的家伙事。
到了江詠歌這邊的包房,師徒三人先是向貴人們行禮,而后徒弟就幫著師傅架設(shè)好了一面鼓,自己也開始調(diào)試琴弦。
符若初盯著這三個人仔細看了半天,又回望了侍立在身后的孟如川, 使了個眼色。
兩人之間并不說話,彼此卻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他們都肯定這師徒三個是會功夫的。不過這三人的內(nèi)力并不多么深厚, 包括那位瞽目老者在內(nèi)。而且他們表現(xiàn)的還是很像那么一回事兒,一個徒弟介紹完師傅的情況,學了一些小動物的叫聲暖場,免得貴人們等著他們做準備, 閑極無聊。
包括準備的動作和表演的技藝,已經(jīng)是上乘,也似乎見慣了被貴人們圍觀的場面, 在江詠歌挑剔的眼神逼視之下也不慌不忙。
孟如川見符若初眼露疑惑,就用傳音入密解釋道:“殺手刺客未必武功要多么高超,像他們這三人會點功夫,行走江湖的藝人為了自保防身也是常見。不過我敢斷定他們是刺客,而且目標是你。”
符若初剛才可沒有對孟如川說過留神江湖藝人的話,孟如川卻如此眼光毒辣。也許這就是刺客之間那種感應(yīng)?
孟如川也沒有解釋更多,而是收斂了全身的銳氣,做低眉順目之姿向前一步,跪坐在符若初身旁,開始為她布菜。實際上他全神貫注防備著,危急關(guān)頭他肯定要出手保護公子初。
江詠歌則抱怨道:“還以為能先看到美女呢,這師徒三個大男人長得也不怎樣,唉。”
符若初就打圓場道:“可那徒弟學的鳥兒叫聲聽著與真的一樣,也不知那位師傅能有什么更神奇的技藝?平素里在杭城,美女看多了也膩歪呢。見識他們的新奇技藝挺有意思的。”
江詠歌便耐下心來,不過還是擺出一副紈绔公子的樣子說諢話:“公子初,你看那老頭有什么意思?若是真有本事,怎么連個女徒弟都沒有。”
符若初不解道:“男師傅何故要收女徒弟,許是人家的絕技傳男不傳女呢?”
江詠歌打開一把折扇遮住臉,故作神秘道:“這你就不懂了,行走江湖漂泊不定,女徒弟既能幫襯著家務(wù)洗衣做飯縫縫補補,還比男子會伺候人。那種不陪師傅睡的,哪學的到本事?”
符若初恰如其分露出震驚之色。
江詠歌便又講了一些難入耳的葷段子。
符若初左耳朵聽了右耳朵直接冒出去,真不想留在腦子里。以前宴席上,江詠歌都是附庸風雅吟詩作賦的,說話比正經(jīng)書生還斯文,盡是風流高雅。今日這是怎么了?莫非是故意調(diào)侃羞辱這師徒三個?若是將這幾個人諷刺擠兌走了,能有什么好處?
以江詠歌的武功,應(yīng)該也能看出這三人會功夫,不過未必猜得出三人是刺客。畢竟至今還未感受到他們的殺氣,也并非什么上乘武學大家,看著行事舉止越發(fā)像是混跡江湖討生活的正經(jīng)藝人。
哪怕被江詠歌出言羞辱,那三人還是陪著笑容,認真的表演著。
瞽目老者的確口技高超,他們今日只帶了鼓和拉彈的琴,那老者一個人卻將嗩吶、琵琶、笙簫等各種樂器全憑一張嘴,模擬的惟妙惟肖。如果是在房間外邊聽,看不到里面情形,還以為這里真匯聚了那么多樂器十來個人同奏。
江詠歌這時也不免贊嘆出聲:“怪不得,還真不能以貌取人。這老頭看起來沒有什么特別,又是個瞎子,居然能有這種本事?來人,打賞!”
瞽目老者的徒弟笑出一臉菊花,彎著腰鞠著躬,接了江詠歌侍從打賞的銀錢,又規(guī)規(guī)矩矩退到后面,詢問貴人們還想聽什么。
這時候外邊有店小二通報,說瓦肆的姑娘們到了。
江詠歌笑了:“快叫進來!”
房門一打開,六個濃妝艷抹的姑娘魚貫而入。
這六個姑娘都是十幾歲的樣子,容貌并非絕色,但身段練得妖嬈,穿的又是那種隱約暴露的樣子,正經(jīng)人家的女子絕對不會這么打扮,風一吹,薄紗飄蕩,該看的不該看的都遮不住。
符若初舔了一下嘴唇,以好色之徒的樣子,將眼神定在她們之中為首那個女子身上。
這女子眼神嫵媚撩人,仿佛會說話一樣。
江詠歌順著眼光打量幾眼,便說道:“看不出弟弟喜歡這等風韻成熟的女子?還以為你年紀小,會喜歡嫩一點的。”
符若初就說:“年紀小的女人哪懂得服侍人?”心里卻想,閔七剛才以傳音入密提示,這幾個女人有問題,她才仔細瞧瞧。
孟如川也暗中提醒:“她們的發(fā)簪有點特別。”
符若初本來就是女子,上一世也是嫁過人的,對女人們的衣飾可謂熟悉,定睛一看果然那六個姑娘的發(fā)簪樣式很統(tǒng)一也很別致,露出來的一段更像是一截適合手握的把手,略顯古樸。看著與她們精致的衣物不太搭調(diào),也不是杭城流行的新款。
瓦肆里賣藝的姑娘,特別是容貌并不突出的,一定會將自己打扮的精致,永遠追尋著最新的時尚風。哪怕沒有真金白銀置辦,弄些鍍金的,起碼要將花紋樣式仿的七七八八,花不了幾個錢,卻能博人眼球,更容易討客人們的喜歡。
江詠歌則更果斷,直接起身,一手抓了一個姑娘,也不看她們準備的舞蹈,只摸了一把這個又摸了一把那個,調(diào)笑道:“來來,坐爺身邊,先喝幾杯。”
剩下那四個,頓時一愣,手足無措。她們準備的本來是群舞,領(lǐng)舞的被抓走,這四個是站后排的,還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跳。
符若初暗中偷笑,已經(jīng)看出江詠歌直接掐的都是姑娘們手腕上的脈門。剛才那個為首的也被江詠歌拽的牢牢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眼神瞬間變了。
“公子,你弄疼我了!”那為首的女子掙扎出來,發(fā)髻卻不知為什么散亂了,發(fā)簪到了手中,尾部寒光閃爍。
原本站在角落的閔七欺身而上。
見首領(lǐng)亮了兵器,其余四個姑娘也拔出了發(fā)簪,果然這是她們隨身的武器。
除了另一個被江詠歌握著手腕,其余幾個都兇相畢露,她們更擅長的是圍攻,而非群舞。她們的妝容相似,身材也差不多,同樣款式的衣物,快速移動著就像是一個人的無數(shù)虛影,每個人都有薄弱與不足,卻很快被其他人補位防守。
江詠歌冷冷一笑,直接扭斷了手里這個姑娘的脖子。
符若初的心一沉。江詠歌很少在人前出手,一旦出手,就意味著這些人都是死路一條了。
閔七已經(jīng)與另外五個姑娘斗在一處。孟如川用自己的身體護著符若初退到了角落。那里房梁上藏著符若初的影衛(wèi)。
江詠歌從尸體上拔出了發(fā)簪,仔細看了看,厲聲道:“發(fā)簪上有毒。你們幾個是來殺誰的?買兇的人出多少錢?我雙倍價格買那個人的名字。”